天色将明未明,张广才岭横亘在天地之间,像一道灰黑色的巨墙。
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,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树梢和山石之间。
此地距夫余王城约三百里,是松嫩平原与黑水流域之间的天然屏障,河谷隘口是敌军南下的必经之路。
章邯要堵住河谷,必须比极满先到。
他勒住马,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队伍。
两万骑,刑徒军。
鱼鳞甲泛着银光,马匹喷着白气,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。
没有人说话,连兵器碰撞的声音都听不见。他们像一群蛰伏在暗处的狼,安静,耐心,致命。
章邯将面罩挂在头盔上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列阵。”
极满率领五万骑兵穿过河谷时,天色微明。
他勒住马,透过雾气看见谷口那片银灰色的阵列,瞳孔骤缩。
章邯看不清敌军将领的表情,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。
不重要。
此战,他的作用就是拖住极满,为蒙恬歼灭夫余争取时间。
他缓缓抽出剑。
“杀。”
秦军杀向河谷,马蹄声几息之间汇成闷雷般的轰鸣。
极满没有退,他也不能退。夫余一倒,秦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。
“放箭!”他拔出长刀,朝前一指。
箭雨腾空而起,铺天盖地扑向秦军。
叮叮当当,箭头打在甲片上,连道划痕都没留下。
极满不可置信。
这是什么甲?箭射不穿?他来不及多想,秦军重骑已经冲到眼前。
马匹披着半身甲,马背上的骑兵从头裹到脚,他们端着槊,槊尖朝前,密密麻麻如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。
骑兵对冲,槊比刀长。
第一排秦军的槊尖捅穿马胸,第二排秦军从缺口里插过,槊尖捅穿对面的皮甲。
第三排紧跟着压上,环首刀借着惯性斜劈。只一刀,将敌人连人带甲劈成两半。
极满的骑兵被迫向两侧翻倒,阵型从正中间裂开一道口子,越来越宽,越来越深。
极满攥紧缰绳,他的骑兵在秦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。
“散开!散开!”极满嘶声怒吼,“别跟他们正面冲!从侧翼绕!耗死他们!”
秦军重甲冲锋的势头太猛,在五轮之后才慢下来。
马匹喘着粗气,口鼻喷出白沫,体力急速消耗。
极满终于等到了机会,他指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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