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椅上,垂着头。
他知道十五岁的言祀是什么样,能来到这个时间点,就说明肉包子不会死在今天。
可越是清楚这一点,他越觉得胸口闷得发慌。
十岁的言祀是怎么被人发现的?
他和夏油杰是从未来闯进去的,那原来的时间线里呢?
是不是等血都凉透了,才有人闻到味,推开门,看见那两具尸体和窗边那个已经昏过去的小孩?
或者更晚,晚到伤口都开始发炎,晚到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?
五条悟发现自己根本不敢往下想。
他闭上眼,想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,可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往他眼前挤。
那个十岁的孩子醒来后会怎样?
躺在病房里,满身纱布,不能动,不能说话,望着灰白的天花板,没人来看他。
父母死了,家里的仆人也早跑光了,警察做完笔录就走了,护士换完药就关门了。
他会一个人躺很久,久到伤口从疼变成痒,久到他自己把那些事一遍遍在脑子里重播。
窗外有风声,有树叶的影子,有别人家孩子跑过的笑声,但都和他没有关系。
五条悟喉咙动了动,鼻尖发酸。
“悟。”夏油杰站在他旁边,低声叫了他一句。
五条悟没抬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又哑又闷。
他知道夏油杰想说什么,别想了,不要掉进去。
可他控制不住。他以前总觉得言祀这人嘴毒心硬,喜欢把别人耍得团团转,天生就该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。
现在才知道,那人是从比死还冷的地方爬出来的。
光是活到十五岁,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运气和力气。
“我们不是已经来了吗?”夏油杰在他旁边坐下,语气比平时更沉,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他说得轻,却很稳。
五条悟慢慢抬起头,蓝眼睛红得厉害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还没干透的血,又抬头看向抢救室那盏红色的灯。
“但是肉包子还是经历了这些啊……”
家入硝子一直沉默着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指。
手指很烫。
心里却是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