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托砸在赵大彪后腰上。
赵大彪闷哼一声,反手一刀横扫。
孙营长矮身躲过。
刺刀捅进赵大彪的棉衣——没捅穿肉,捅了个窟窿。
把赵大彪整个人捅翻在地,仰面朝天摔在青石板上。
赵大彪撑着刀想站起来。
孙营长的刺刀,已经抵在他脖子上。
六百人的大刀队,被捅翻了二百多个。
剩下的或捂着胳膊,或捂着肚子,坐在地上喘粗气。
虎贲师这边也挂了彩。
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有人额头破了,有人手背被刀刃划了口子。
但没有一个人趴下。
二十九军的大刀队。
在喜峰口砍过鬼子脑壳的大刀队。
今天被刺刀捅翻在自家防区的大街上。
六百对六百,大刀没打过刺刀。
赵大彪躺在地上,脸上的横肉抽搐着。
他当兵十几年,从喜峰口砍到北平。
从来不信有谁能正面打赢大刀队。
今天他信了。
不是大刀不如刺刀。
是人不如人。
这帮人不是人。
新兵不会这么冷静,新兵不可能这么整齐。
新兵不可能在刀刃劈到面前的时候,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他们练了十年八年,对面这些人练了多久?
半年?三个月?
怎么可能?
他怎么也想不通。
孙营长低头看着他。
把刺刀收回来,杵在地上:
“你们喜峰口砍过鬼子——那是英雄。
但今天你们护的是汉奸。
替倒卖军粮给日本人的狗崽子出头,拿大刀对着抓汉奸的部队。
你告诉我——你们还配拿这把刀吗?
还配提喜峰口吗?”
赵大彪躺在地上,想说“我们大刀队当年如何如何”。
张了张嘴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跪在地上。
手里的大刀,拖在青石板上。
身后的二十九军士兵,全都垂着头。
手里的大刀片子还握在手里,但刀尖全低了。
不是刀不如人。
是自己不如人。
理不如人,胆不如人,打也不如人。
长城上砍鬼子脑壳的大刀队。
今天被捅翻在自家防区的马路上。
为的还是个倒卖军粮给日本人的汉奸。
他们信了十几年的大刀。
今天被人用刺刀捅碎了。
就像段启年捅碎二十九军在华北的地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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