示意其余奴隶继续搬。
没人停。
谁都没有看地上那个人一眼。
脚被砸碎的那个奴隶自己把骨头摁回肉里,拿脚链上的破布缠了两圈,单腿跳着去抬下一块石砖。
我放下车帘。
手在抖。
我把自己缩进车厢角落,抱紧膝盖。
车厢里堆着巫王的竹简和器具,我不敢碰,只是靠着一只木箱,闭上眼。
外面的声音没停。
鞭子声、铁链声、石砖砸地声、偶尔一两声闷哼——没有惨叫,他们连叫的力气都省了。
我把脸埋进袖子里。
这不关你的事,你什么都做不了,你连话都说不出来。就算说得出来,你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床侍,在这个地方,在这支队伍里,你的命和外面那些奴隶没有任何区别。
唯一的区别是,巫王还没有对你厌倦。
我反复告诉自己这些。
管用吗?不太管用。
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
我把头埋得更低,捂住耳朵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外面安静了。
安静得不正常。
没有鞭子声,没有铁链声,连风声都小了。
我松开捂着耳朵的手,从车帘缝隙往外看。
祭坛垒好了。
营地正中央,一座三层石台拔地而起,目测两丈多高。
石砖垒得严丝合缝,表面刷了一层暗色的涂料。
台顶正中安放着一尊黑陶大鼎,比我在巫王内室见过的那只三足小鼎大了几十倍,鼎口宽到能并排站三个人。
鼎底铺满了百草,混着不知名的粉末,从车帘缝隙都能闻到苦涩的药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