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上这些年边患不断,流民、散兵、逃户、亡命徒也都杂在其中。今日在路边放羊的,也许明日就会提刀拦路;今日还能同你做生意的,若被逼得活不下去,转头便可能上山落草。
所以这条秦陇驿道的险,不在某一伙凶人,而在于谁都可能突然变成劫道的人。
林昭一路都没怎么说话,只骑在马上,不时抬眼打量两边山势与谷地。
哪一段路易伏人,哪一处坡地能冲马,哪一片林子里最容易藏弓手,他都一一记在心里。
相比之下,谢长风显然要活络得多。
出村时那点离别之意还压在胸口,走出二三里地后,便被风一吹,散了大半。他骑在马上,一手按着马侧那包干粮,嘴上又开始闲不住了。
“这回若真到了秦州,”他眯眼望着前头河谷,笑道,“俺也去见识见识,看看大城到底是个什么样。”
林昭侧头瞥了他一眼:“先把命带到秦州再说。”
“这话说得晦气。”谢长风嘴上不服,手却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臂侧那把短弩,低声嘀咕道,“再说了,有马振邦那小玩意儿在,谁真敢近身,我先给他来一下。”
林昭没理他。
谢长风又低头看了看那包巧娘塞来的干粮,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。
旁边一名乡勇看见了,忍不住笑道:“谢哥,饼还没吃呢,先乐上了?”
谢长风斜了那人一眼:“你懂个屁。”
一句话,引得前后几人都低低笑了两声。
这支小队里,都是乡勇中挑出来的骨干,平日与谢长风一道操练惯了,对他那张嘴早就不陌生。只是今日众人都披甲带刀,骑马出村,终究与平日练勇不同。故而这笑声也只是一闪,转眼便又都收了回去。
又行了一阵,太阳渐渐升高,晨雾彻底散去。
前头道路稍稍开阔了些,河谷也露出一段平缓地势。谢长风抬头看了看天色,策马往林昭身边靠了靠,低声道:“照这个走法,今晚真能赶到石家部?”
“能。”林昭答得很短。
“石家部那帮人,真靠得住?”
“谈不上靠得住。”林昭目光仍落在前头山道上,“只是那边汉番混居,平时也接些过路人借宿,总比野地里扎一夜强些。”
谢长风点了点头,又问:“那明日呢?”
“明日若不耽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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