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怯场,只是照着前头教的动作一遍遍来。有些人上弦还不算利索,举弩时手臂也会发颤,可放箭时却都咬着牙,不肯含糊。偶有一箭落空,旁边便有人低声提醒一句,下一次再来。若是一箭中了靶,哪怕只是擦着边过去,那人脸上便立刻亮起来,像是忽然生出了一股说不出的底气。
谢长风站在边上看着,心里也有些发热。
这就是林昭当初定下来的法子。
不只乡勇练,不只青壮练,而是全村都练。老人要练,妇人要练。
若敌人再来,上至七十老叟,下到七岁顽童,看着人畜无害,不一定谁就掏你一下子。让他们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
真有那一日,若清河村守不住村口,那便退进巷子里打;巷子也守不住,便退进院子里打;院门破了,再进屋里打。床后、灶边、窗下、墙角,只要还能藏人,便还能杀人。只要清河村的人没死绝,这仗便不算完。
士兵最怕的就是这种,不好好死,死前瞎扑腾。不一定哪个就要了你的命。
这种设想林昭当时提出来时,谢长风只觉得太残忍了。这就是领着大家一起玩命啊,但现在想想这法子简直就是向死而生的活路。
没有谁比他们这些边地穷人更清楚,一旦守不住,丢掉的就不只是几袋粮、几间屋,而是命,是一家老小。
所以这些人练得都很认真。
姚四海起初还只是看,越看,脸上的那点从容却越淡。
他见过兵,也见过乡勇操练,可那到底是拿刀拿枪的男人事。眼前这一幕却全然不同。一个村子里,竟连妇人都在排队学着上弩放箭,几个头发发白的老人也站在那里,一板一眼地学着举弩瞄靶,那种感觉,远比见着几十条壮汉舞刀弄枪更叫人心里发沉。
这不是操练几个人。
这是在把整个村子一点点拧成一股绳。
更叫他心惊的是,这些人脸上并没有多少被逼出来的苦相。相反,许多人放完一箭后,神情里竟透着一股罕见的认真和笃定,像是真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事,当成了自家锅灶、男人孩子、屋里粮缸的一部分。
操场边上,正有一拨新来的流民站在那排队。许三槐坐在那仔细点观察和询问每一个人。
姚四海一问才知道,这些人要求加入清河村乡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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