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次坐失可乘之机。臣屡遣人促其进兵,彼却每以敌情未明、金人未可尽信为辞,迁延观望。军机一失,士气便衰,终至今日之局。”
这话一出,殿中顿时更静了几分。
所有人都明白,锅终于开始往种师道头上扣了。
而且种师道此刻人还在河北,正收拢败兵、重整防线,连自辩都不能当殿自辩。这时候由王黼先正国策,再由童贯把疆场失利一股脑推到种师道身上,分明就是事先掂量好了的。
王黼也适时接道:
“陛下,童贯总理军务,自当有责。然军国大事,终究落实于将帅。若将帅畏敌失机,不能奉行朝廷成算,纵有良谋,亦难奏功。种师道老成宿将,本该知兵机缓急,今一战失利至此,总不能全说与他无关。”
他与童贯一唱一和,几句话之间,竟将“伐辽无误、败在种师道”这层意思铺得明明白白。
陈禾气得面皮发青,正欲再进,前列之中,郑居中已先一步出班。
他整衣而出,朝御座一拜,随即不紧不慢开口:
“陛下,臣以为,王太宰与童太师此言,未免太轻巧了些。”
童贯眉梢一跳,抬眼看向郑居中。
郑居中却连看都没看他,只平平道:
“河北前线兵败,种师道身为都统制,自有失律之责,这是谁也替他脱不开的。可若说今日之败,全在种师道一人畏敌失机,臣却不敢苟同。”
他说到这里,才略一抬眼,声音也冷了几分:
“用兵之道,上失其策,下受其咎。若庙算本已仓促,又轻信外援,临阵部署数变,转运、呼应、节制皆未周全,到头来却只拿一个前线老将抵罪——这未免也太省事了些。”
殿中一时鸦雀无声。
这话已不是替种师道单单开脱,而是直接顺着童贯的话头,反手一刀捅了回去。
尤其那句“只拿一个前线老将抵罪”,说得不重,却像一根针,直直扎进了不少人心里。
童贯脸色已然难看。
郑居中却还没完,淡淡又补了一句:
“况且,若臣记得不错,北伐军马调度、前后节制,多出自宣抚司与主帅号令。今日败了,倒忽然全成了河北都统制一人的过失。那这个总领北伐的人,倒做得轻省。”
这话一落,殿中好几位大臣都忍不住微微低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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