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川回到寝舍时,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得微微发潮。
方才在莫怀渊书房里,一路应对时还不觉得,等真正从中院出来,走过几重回廊,出了那股子压人的静气,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发虚,像是整个人都从半空里落了下来。
他进门第一件事,便是把外袍往旁边一扔,提起案上的冷茶狠狠灌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透了,入口发涩,倒正好压住胸口那股乱糟糟的气。
真他妈险。
王浩川放下茶盏,抬手抹了把脸,脑子里仍是莫怀渊那双不紧不慢、却像什么都能看透的眼睛。
还有莫清沅那双亮晶晶的眼。
一个比一个难缠。
不,不对。
真要论起来,还是后面那个更难缠。
老的至少是在查他,问一句答一句,总有个路数。小的却不一样,小姑娘眼睛一亮,满脸都写着“你快讲,我信”,那种纯得一点杂质都没有的神情,反倒最容易把人往坑里带。
想到这里,王浩川自己都忍不住有点牙疼。
他今天在书房里,先是把五个人的来历给现编圆了,后面又顺着莫清沅的话,一路从极西风土讲到昼夜异象,从人种肤色讲到海底潜船,再从孔明灯讲到天上大箱子,最后甚至把清河村那辆北汽勇士都给顺嘴秃噜出去了。
这已经不是超常发挥了。
这是发挥过头了。
王浩川坐在案前,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,随手扯过纸来,提笔便写。
这事必须马上告诉林昭他们。
今天自己在莫怀渊面前把口子开了,后面这套来历、这套说辞、甚至哪些能说、哪些不能说,都得立刻统一起来。要不然今天自己在州学编得天花乱坠,明天林昭他们在外头随口说岔一句,这条线立刻就得崩。
落笔纸上,沙沙有声。
王浩川写得极快,几乎没怎么停顿。
倒不是他心里完全不慌,只是越到这种时候,他脑子反而越清楚。哪些话必须尽快送出去,哪些细节暂时不能落纸,哪些口径要大家死死咬住,他心里都很明白。
写到一半时,他笔尖微顿,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了另一幕。
书房里,莫清沅抱着杯子,眼睛亮亮地看着那张覆在杯口上的纸,像是看见了一层从未见过的新天地。
还有她最后那句:
“那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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