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太阳便已爬过了东边的山梁。
清河村照旧开了寨门。
村外晨雾还未散尽,几条新修的土路上已有村人挑担来往。有人往作坊送炭,有人往河边牵牛,村口望楼上的巡丁倚着木栏,懒洋洋打着哈欠,眼睛却仍盯着来路。村里如今早不是从前那个穷破小村了,虽说白日开门迎人,可该看的人、该防的事,一样都没少。
就在这时,村外道上来了六七匹马。
为首一人是个老者,离得还远,先就叫人觉得不寻常。他年纪已不轻,须发都见了白,身形却仍高大,骑在马上背脊笔直,不见半点佝偻。身上穿得并不华贵,不过一领半旧的深色袍子,外头罩着件薄披风,颜色压得极沉,像是有些年头了。可那袍子虽旧,料子却好,穿在他身上也没有半分寒酸,反倒衬得人愈发沉稳。晨光从斜侧照过来,将他眉骨与鼻梁的线条照得分明,面容瘦硬,双目不算大,却极有神,往前一扫,像是连村口木栅的节疤都能看穿。
他身后几人同样不显山不露水,衣着寻常,腰腿却都极利落。马上坐姿、下意识护持前后的站位,都不是普通豪奴护院的路数,倒更像是军中出来的人。
到了村口,那老者先勒住缰绳,抬眼看了看清河村的寨墙、望楼、村道与门前沟渠,竟坐在马上看了片刻,才翻身下马。
动作干净利落,一点也不拖泥带水。
他把马缰交给身后一人,淡淡道:“你二人留在外头看马。”
随即只带了四个人,抬步便往村里走。
村口看守的两名巡丁对视了一眼,心里先就提了几分神。来清河村参观的富商、地主,这阵子也不是没有,可像这样下马就往里走、眼睛又净往桥、墙、沟渠、作坊方向看的,却少。
其中一人赶紧迎了上去,先陪了个笑脸。
“老丈,村里今日不接待参观了。”
那老者停下脚步,看了他一眼,声音平平的,不高,也不重。
“老夫随便走走。”
巡丁脸上的笑还挂着,脚下却没让开。
“那也不成。村里有村里的规矩,外客进来,总得先打个招呼。您若真想看,不妨先说一声找谁,我们去通禀。”
老者身旁一名随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上前半步,冷声道:“我家——”
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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