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柔柔的闲话中吃完了。侍女撤下残席,奉上香茗。
又稍坐了片刻,赵福金便以“驸马明日还要远行,需早些安歇”为由,端茶送客。
蔡鞗从善如流,起身告辞。
两人在暖阁门口分开,一个回帝姬寝殿,一个往驸马别院。廊下秋风已带凉意,卷起落叶,发出簌簌轻响。明日便将分离,这一夜,这对小夫妻,并未同寝。
帝姬寝殿内,赵福金屏退了所有宫人,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烛。她推开临湖的窗,秋夜清冷的空气涌入,带着池中残荷的淡淡气息。一轮清冷的秋月,孤零零地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,洒下寒浸浸的辉光。
她倚着窗,望着那轮月亮,许久,轻轻地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快乐吗?
若问此刻心境,似乎也说不上不快乐。父皇宠爱,夫婿显贵,生活优渥,万人景仰。她该是快乐的。
可是,为何心里总是空落落的,像这秋夜的月色,看着明亮,触手却只有冰凉?
如果不生在帝王家,不成为这笼络重臣的“茂德帝姬”,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儿,是否就能拥有更简单的悲喜,更真切的情意?
月光静静流淌,映着她绝美却无甚波澜的脸庞。这个问题没有答案,或许永远也不会有答案。她只是这煌煌宫阙、锦绣堆里,一个必须快乐、必须得体、必须完美的帝姬。
窗外,秋虫的鸣叫也渐渐歇了。夜,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