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尘土,显然已在山里奔了一整夜。待他冲到车驾前,第一眼却先看见了立在一侧的王浩川,不由猛地一怔,厉声喝道:“你是何人!”
王浩川刚要开口,旁边一人已先认出了他,急道:“陆指挥,我认得他!他是萧钤辖麾下的人,前日公主在隆兴寺祈福时,我见过他!”正是那个在驿道边盘问王浩川的队正。
陆怀安眉头一拧,还待再问,王浩川却已先一步拱手,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。
“陆指挥,公主刚歇下不久,受不得惊扰。”他顿了顿,抬眼看了陆怀安一眼,“昨夜诸军死战护驾,辛苦了。眼下既然殿下安然无恙,还是先收拾战场,整顿人马,尽快护送殿下回程为要。”
陆怀安瞳孔微缩。
他不是蠢人。
只这一句话,再加上眼前这场面,他便已隐隐觉出了不对。可越是如此,他反倒越明白,有些话绝不能在众人面前追问。
就在这时,车帘再次被人从里头轻轻挑开。
赵福金在车中淡淡开口:“陆指挥使。”
陆怀安一听这声音,双膝一软,几乎当场跪了下去。
“殿下!”他重重叩首,声音都发涩,“臣护驾不周,令殿下受惊,万死难辞其咎!”
车中静了片刻。
然后,赵福金的声音平静地传了出来:“昨夜山匪冲阵,诸军死战护持,本宫都知道。你先起身,去收拾善后,不必再在此喧扰。”
陆怀安伏在地上,额头都出了汗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终于彻底明白过来。
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,也许并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从此刻起,所有人都只能知道一件事——
公主安然在车中,从未离开车驾遗落于山野。
他深深俯首,声音沉了下来:“是。殿下一直安在车驾之中,昨夜不过贼人冲阵惊驾,幸赖诸军拼死护持,未使车驾有失。”
车中没有再说话。
这沉默,便已是默许。
陆怀安这才缓缓起身,转过头时,脸上的神情已彻底换了。他厉声喝令众军整队、清点死伤、收拾车马,仿佛昨夜之事,果真只是山匪冲阵、惊了车驾而已。
人群很快重新动了起来。
而王浩川站在车旁,低垂着眼,神色平静,仿佛自己也只是这场护驾混乱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兵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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