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保泰军司的临时营帐里,副都统军野利典正在看地图。
他是野利仁礼的长子,攻陇城的第三路军主将。白天攻城的战况已经在陆续报过来了——第一轮强攻折了六百多人,云梯车被守军的火器炸得七零八落。这个数字虽然不好看,但还在他的预料之内。攻城嘛,本来就是要填人命的,等投石车和冲车到位了,他还有后手。
但紧接着送进来的另一份战报,让他放下了手里的地图。
进攻清河村的那支部队——三个千人队——第一轮进攻就损失了七八百人。两个千夫长,一个被炮弹直接命中,当场殒命;另一个被跳弹打成了重伤,命还在,但人已经废了。
七八百人,一个千夫长阵亡,一个重伤。
野利典的眉头拧了起来。他知道清河村不好打——野利家的人跟这个村子打过交道,知道那里有一种射程很远的弩,知道那里的守军比寻常宋军难缠。但他给清河村配了三千人,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,就是为了用绝对的人数优势碾过去。
结果碾了个寂寞。
报信的兵卒跪在帐下,声音发抖,说对方的武器从未见过——不是弩,比弩远得多,威力大得多。己方的床弩还没架好就被打烂了,弓箭手还没进入抛射位置就被射倒了一片。好不容易冲到村墙根下的步兵和弓兵,又被对方一种威力巨大的掌心雷轰了个干干净净。冲上去的人,几乎是全歼。
野利典沉默了很久。
他不是没见过败仗,也不是没见过伤亡惨重的战报。但这一份战报里的死法让他感到陌生——不是被弓弩射死的,不是被刀枪捅死的,是一种他从未见过、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东西打死的。对方的远程兵器在他方兵还没展开的时候就把他们灭了,近战的火器又把冲到墙根下的人全歼了。
从头到尾,他的兵没有还过手。
野利典闭了一下眼,然后睁开,声音很平:"传令。三个千人队合编成两个,就地布防,封住清河村往陇城方向的通路。不许再进攻,不许撤退,围住就行。"
他顿了一下,目光回到桌上的地图,落在了陇城县的位置上。
"再传令,陇城这边,今晚不断地骚扰城防,不让守军休息。天亮以后,发起总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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