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术烈的家,其实就是野利仁礼的家。
野利仁礼的家,其实就是野利仁勇的家。
野利家族把持西寿保泰这么多年,早把根扎在了这里。柔狼山城内城东南角,一整片高墙深院,占地极广,从外面看便知是豪门大宅。朱漆大门,铜钉密布,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。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,上书四个大字——“野利府第”。
谢长风站在门口,仰头看了看那块匾,啧了一声:“七进的大宅子,比东京的那些宰相府也不差了吧。”
他抬脚跨过门槛,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黑压压地站了几十口人——野利仁礼、野利仁勇的家小,老老少少,男男女女,全被军兵看管着,一个个垂头丧气,面如死灰。几个年幼的孩子缩在母亲身后,怯生生地看着这些闯入的宋军士兵。几个年长的妇人低声啜泣,却又不敢哭出声来。
谢长风扫了一眼,走到院子中央站定,清了清嗓子,开始说话:
“看看你们,一个个都拉着脸。我知道,你们都不欢迎我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等什么人反驳,但没有人敢吭声。
“但你们的家主野利仁礼,现在在我们大宋的地界上呢。所以我就来了西夏,这很合理,对吗?”
他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。
“他在我们那儿烧杀抢掠,我来他的家,拿点东西,顺便把你们也带走——这很合理,对吗?”
还是没有人说话。
“别怪我。你们现在所经历的,就是野利仁礼所欠下的。这很合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话锋一转:“今天唯一不合理的,就是我现在站在这里跟你们废话。”
他挥了挥手:“来人,都他妈给我带走。然后把他家从上到下,一根毛都别给我剩下。”
士兵们应声而动,开始驱赶人群。野利家的家小被陆续带出院子,哭声和喊声混成一片,但很快便被士兵的呵斥声压了下去。
院子里渐渐空了。
谢长风转过身,目光落在了院子中央的一副担架上。
担架上停着一具尸体,被一张粗糙的白布草草盖着,血迹从布下洇出来,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。头部的位置,白布被血浸透了一大片,隐约可以看到下面血肉模糊的轮廓。
谢长风走过去,低头看了看。
“这是萧术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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