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核的事,说今年升级名额比去年少,竞争挺激烈。
吃完回车间,老赵已经站在他的工作台前了。
搪瓷缸子搁在工具箱上,手里正拿着林远上午锉的最后一块四方铁,翻来覆去地看。旁边站了两个工友,一个是上午说“别逞能”的老周,六级钳工,头发花白,戴着老花镜;另一个是隔壁工段的年轻学徒小孙,比林远早进厂半年。
“你这徒弟,病了几天回来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老周推了推老花镜,拿卡尺又量了一遍,“六块,块块公差两丝以内。老赵,你年轻时候也就这水平吧?”
“少扯。”赵德柱把工件放下,嘴上不留情,“我学徒那会儿一天锉十二块,块块一丝半。”
“吹吧你就。”老周笑着走了。
赵德柱没笑。他端着缸子喝了口水,看了看林远,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排四方铁。
“你说你病的时候看书了?看的什么?”
“《钳工基础》。”
“你爹那本?”
“嗯。”
老赵沉默了一会儿。他认识林正声,当年一起进的厂,一起从学徒熬到师傅。林正声的《钳工基础》他见过,书角翻得卷了边,里头全是手写的批注,密密麻麻。那是真看进去了。
“书是书,手是手。”他把缸子搁下,“看了书记得住,手上不一定跟得上。你这六块四方铁锉得确实比之前强了一大截。”
他从工具台上拿起一把划针,冲林远招了招手。
“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