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是被尿憋醒的。
迷迷糊糊翻了个身,膀胱涨得难受。煤油灯早灭了,屋里只剩炉火的微光从炉盖缝里透出来,在房顶上映出一小片暗红色的光晕。他摸黑坐起来,脚在床底下探了探,碰到那个搪瓷夜壶。
三月的夜风从窗户缝往里钻,冷得人一激灵。他解决完了,把夜壶踢回床底下,正准备往被窝里钻,忽然听见外头有人说话。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夜里传得清楚,就在前院院门那边。
“老易……又要去...。”阎埠贵的声音,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,但那股子精明劲儿一点没少,随即是铜板碰铜板的轻响。
“嗯”易中海小声的应了一声。
“三大爷,谢了。”贾东旭的声音,有点闷,像是不太愿意开口。
“谢啥,都是邻居。慢走,回来的时候轻点就成。”阎埠贵说完,吱呀一声,院门开了。门轴缺油,那声响在夜风里格外刺耳。
林远彻底醒了。他轻手轻脚走到窗户边,侧着身子从窗户缝往外看。月光把前院照得灰蒙蒙的,院门虚掩着,阎埠贵披着棉袄站在门边,正把手往袖子里揣。院门口,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往外走。前面那个身形敦实,步子不快,走路带着点老工人特有的沉稳——易中海。后面那个瘦高,微微弓着背,手里拎着个布口袋。贾东旭。
两个人出了门,阎埠贵把院门虚掩上,没锁。林远看见他往回走的时候,又从袖子里掏出手来,在月光底下捻了捻手指头。然后揣着袖子,踩着鞋后跟踢踢踏踏地回了西厢房。
开门费。林远靠在窗框上,心里门儿清。这院里的大门每天晚上由阎埠贵负责锁,谁要是半夜进出,得跟他打招呼。以前他听人说过,别的院有收一分两分开门费的规矩,阎埠贵这人不落空,肯定也收。刚才铜板碰的那声响,要么是易中海给的,要么是贾东旭给的,总归是有人掏了钱。阎埠贵捻手指那一下,是在数钢镚。
鸽市!这个词就像一道闪电般划过林远的脑海。他不禁想起昨晚深夜里看到的那一幕:贾东旭手提一只空空如也的大布袋出门,而易中海则紧随其后。毫无疑问,他们肯定是前往某个特定之地——鸽市。
众所周知,黑市有着自己独特的规则和门道。有些黑市对于陌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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