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业券的蹲在墙角,面前摆着几个空烟盒,烟盒底下压着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。一个穿蓝棉袄的中年人从林远身边经过,袖口里露出半截粮票的边角,跟对面一个戴裁缝帽的老头在墙角擦肩而过,两手在袖子里碰了一下,粮票就换了手。老头把粮票揣进怀里,若无其事地走到另一个摊位前继续看。
他沿着空地边缘慢慢走了一圈。一个戴解放帽的瘦高个蹲在阴影里,面前摆着半布袋棒子面,布袋口敞着,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粉末。
林远蹲下来抓了一小把,在手指间捻了捻——比粮站卖的细,杂质少。瘦高个比了三根手指,又比了个五。三毛五一斤。粮站的牌价是一毛二分一斤,但要粮票。黑市价翻了三倍,不要票。他又往前走,看了一家卖白面的,一斤要六毛。
一家卖小米的,四毛二。还有一个卖腊肉的,一小块就要两块钱。角落里坐着个裹头巾的妇女,面前摆着几个鸡蛋,不叫价,等人过来问。她旁边蹲着个老大爷,面前是一小布袋黄豆,袋子上搁着个搪瓷缸子,里面插着杆小秤。
他在一个卖棒子面的摊位前蹲下来,买了二十斤,花了几块钱。摊主是个穿旧军装的退伍兵,帮他分成两个布袋扎好,低声说了句兄弟放心,这面是老家自己种的,比粮站的好。林远点了点头,一手拎一个布袋,站起来的时候借着身体的遮挡把两个布袋收进空间里。旁边没有人注意到。
又逛了半圈,在一个卖干蘑菇的摊位前停下来。摊主是个老太太,蹲在墙角,面前铺着一块粗布,干蘑菇按品种分成了三小堆。林远每样都买了一些,又顺手买了两斤红薯干。这些东西轻便不占地方,放到困难时期能顶大用。老太太拿旧报纸把蘑菇包好递过来,他接报纸的时候感受到那种粗糙的触感,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。
马灯的火焰在夜风里轻轻晃。他站在旧货场的阴影里,看着眼前这些影影绰绰的人影。卖粮食的、卖票证的、卖菜卖肉的,没有高声吆喝,没有讨价还价,袖子里捏手指头,旧书里夹粮票。这是计划经济之外的另一套生存法则,随着困难时期越来越近,这里的队伍会越来越长。今天来探路,往后就是常客了。
东边的天边露出一线灰白。林远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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