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刚从前院过来本来是来打水的,恰巧把两个人说的话一句没落全听见了。秦淮如转身回家之时,林远接了水拧上水龙头,端着缸子回了前院。
门关上之后,他把缸子搁在桌上,靠着椅背想了片刻。傻柱这人嘴硬心软,全院人都知道。嘴硬是真的,他跟许大茂斗了多少年,嘴上没赢过几回,回回都恼羞成怒拿武力解决。心软也是真的,秦淮茹越是不开口求他,他越觉得人家可怜。今天秦淮茹从头到尾没张嘴要,只是蹲在水池边搓衣裳,说了句“还行”,说了句“省着吃呗”,傻柱就自己把饭盒搁下了。那句“你手里拿的什么”问得尤其好——不问“能不能给我们家”,就问“拿的什么”,傻柱自己就扛不住了。
这才是四月上旬。等到今年秋天,等到明年开春,秦淮茹蹲在水池边的次数会越来越多,傻柱搁饭盒的动作会越来越顺,从一盒熬白菜变成两盒,变成每天一盒,变成他工资的一半。前世看剧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剧本,傻柱的血被秦淮茹和贾张氏一人一根管子抽了一辈子,易中海在旁边敲边鼓,把傻柱架在道德的火上烤,烤得他心甘情愿。
林远把煤油灯拨亮,翻开《机械制图》。这些事他管不着,贾家是火坑,傻柱自己要往里跳,谁也拦不住。只要别惹自己就成。
何家。傻柱推门进屋,把网兜搁在灶台上。他住三间正房,宽敞得很,他爹当年留下来的。妹妹何雨水住隔壁耳房,吃饭都在他这边。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,一碟咸菜、两个窝头、一盆棒子面糊糊。何雨水正拿抹布擦桌子,看见傻柱进门,往灶台上扫了一眼。
“哥,饭盒少了一个。”
“路上碰见秦姐,给了她一个。”
何雨水把抹布放下。“秦姐?贾家那个?”
“嗯。贾家五口人,定量就一份,两孩子正长身体。熬白菜多一份少一份咱也不差这一口。”
何雨水在桌边坐下来,端起棒子面糊糊喝了一口。她今年十七,还在念高中,明年毕业。她哥什么脾气她知道——认准了的事,八匹马都拉不回来。贾家困难,秦姐不容易,棒梗小当还小,她哥觉得能帮就帮一把。她不反对帮人,但她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,秦姐那个人她总觉得看不太透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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