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的毛坯料,听见这话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铁屑。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隔着半个车间看了林远一眼,没走过来。但喝茶的时候,缸子边沿压着的嘴角往上翘了一道。
贾东旭从车间门口走进来,工装袖口上沾着铁屑。老周看见他,顺嘴问了一句:“东旭,三级考得怎么样?”
贾东旭没说话,走到自己的工位上,把工具箱打开,那个法兰盘从工具箱里拿出来搁在工作台角上。老周看了一眼法兰盘,又看了一眼贾东旭的脸色,没再问了。
下班铃响的时候,林远收拾好工具箱,换了工装走出车间。走到厂门口,布告栏上已经贴出了转正考核的通过名单,红纸黑字,他的名字排在头一个。旁边还空着一块位置,明天会贴上二级的榜。他没有停下来看,走出厂门,胡同里的有线广播正放着晚间新闻,播音员的腔调从电线杆上飘下来。天上的云被晚霞烧成了橘红色,映得胡同里的灰砖墙都暖了几分。
回到四合院,院里已经飘起了蜂窝煤的烟气。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擦他那几盆君子兰叶子,看见林远进来,目光先往他脸上扫。
“小林回来了?考得怎么样?”
“过了。”
“几级?”
“一级过了,二级也考了,等明天放榜。”
阎埠贵擦叶子的手停了,抬起头推了推眼镜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——说“恭喜”,说“你这孩子出息了”,说“咱院最年轻的一级工”——但林远已经推开东厢房的门,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