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记忆里安了家,握竿的姿势、甩竿的角度、看浮的时机,手自己知道该怎么做。
他扛着鱼竿推门出屋。院里阳光薄薄地铺了一层,阎埠贵正蹲在台阶上给君子兰浇水,听见门响抬起头,目光先往林远肩上的鱼竿扫过来。
阎埠贵把喷壶搁下,站起来推了推眼镜,绕着林远走了半圈,上下打量那根鱼竿。
“小林,你这竿子自己做的?”
“自己做的。”
阎埠贵伸手捏了捏竿梢,又低头看了看握把上的棉线。“手艺还行。就是这坠子——”他拿手指拨了一下那几个螺帽,“你这坠子忒沉了,甩竿的时候动静大,鱼全吓跑了。”
他把手背在身后,脸上露出一种“这事我在行”的表情。“钓鱼可不是光有竿子就行的。选钓点、看天气、配饵料,哪样都有讲究。你这样去,准白忙活。”
“试试手,钓不上来就当散心。”
“你这孩子,怎么不听老人言呢。”阎埠贵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嗓门,“三大爷家里有根好竿子,你要用我借给你。”
林远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阎埠贵又凑近了半步,脸上堆着笑:“竿子不要钱,借你用。回头钓上来了,分两条给三大爷尝尝鲜就行。”
林远心里笑了笑。分两条。一根竿子才几个钱,两条鱼又几个钱?这账阎埠贵算得比谁都精。而且竿子借了就是人情,有了人情就得还。今天借竿子分两条,明天借抄网分一条,往后就没完没了了。阎埠贵这人,一分钱能掰成八瓣花,他的便宜沾上了就甩不掉。
“谢三大爷,不用了。我这竿子用着挺顺手,钓不上来也不打紧。”
“哎,你这孩子——”阎埠贵还要再说,林远已经扛着竿子往院门走了。
林远走在胡同里,心里把阎埠贵的钓鱼水平掂量了一遍。这个时代钓鱼确实都用蚯蚓,阎埠贵刚才张嘴闭嘴“选钓点看天气配饵料”,说到底也就是挖几条蚯蚓往钩上一挂,找个水边蹲着。他前世没怎么钓过鱼,但信息爆炸的年代,什么东西没听过?打窝诱鱼、腥饵诱鱼香饵留鱼、钓底钓浮根据水温换水层、看鱼星找鱼群——这些后世的钓鱼理论,在这个用蚯蚓当万能饵的年代就是碾压。阎埠贵那点经验,搁在后世连新手村都出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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