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饭做凉拌鲫鱼。这道菜他在《川菜谱》里看过,鲫鱼清蒸之后拆肉,拌上姜蒜水、酱油、醋和花椒面,最后浇一勺滚油。他以前不会这道菜,以前做的鲫鱼永远是熬汤,汤白味淡,鱼肉老得像锯末。现在系统给的中级厨艺在手,刀怎么下、鱼怎么蒸、汁怎么调,步骤清清楚楚。
鱼上锅蒸着,他拍了姜蒜,调了碗汁。蒸好的鱼端出来拆肉,码进盘子里,浇上姜蒜水、酱油、醋、花椒面,最后舀了勺菜籽油在铁勺里烧滚,往鱼上一浇——滋啦一声,红油翻滚,香气顺着门缝往外窜。
这香味在定量供应的年月里太扎眼了。院里各家各户都在吃午饭,阎埠贵家照例是棒子面糊糊配咸菜,贾家也是糊糊窝头,傻柱今天食堂值班没回来。肉味荤腥在这年头是稀罕东西,谁家炖点肉一条胡同都闻得见。
林远端着盘子在桌前坐下,刚夹了一筷子,中院那边就响起了贾张氏的嗓门。
“谁家做饭放这么多油!香味都飘到我院里来了!这年月光景,也不省着点!”
贾张氏坐在中院西厢房门口,手里端着碗棒子面糊糊,鼻子一抽一抽的。她扭头冲屋里喊:“你闻闻!你闻闻这香味!”
秦淮茹在屋里没出来。贾张氏又抽了抽鼻子,拿筷子搅着碗里的糊糊,嘴上不停:“准是前院那个!成天不吭不哈的,吃倒是舍得!这得放多少油!这年月光景,肉票一个月才半斤,他倒好——”
“妈,你别说了,人家自己钓的鱼。”秦淮茹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,不咸不淡的。
“钓的鱼?”贾张氏顿了一下,嗓门反而更大了,“钓的鱼也是荤腥!全院就他一个人吃好的,也不说给邻居送点!咱们家五口人喝糊糊,他一个人又是油又是鱼的!”
“人家上回钓鱼你还说人家钓不上来呢。”
“我说归我说,他送归他送!”
贾张氏的话从窗户缝里一字不漏地飘进来。林远没搭理,夹了一筷子鱼肉嚼着。鱼肉嫩滑,花椒面的麻和红油的香混在一起,味道确实不错。中级厨艺的手艺比原身那点家常水平强了太多,调料的层次感不是靠多放油出来的,是靠配比。可惜贾张氏不懂这个。
他慢条斯理地吃完饭把碗涮了,拎着那两条挑出来的鲫鱼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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