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压低嗓门,“莲花河的桥被冲塌了,食堂的水没过膝盖,还塌了方,七个人掉进河里。”
王婶搓抹布的手停了,抬起头来。“七个人?那救上来了没有?”
“救上来了。”孙婶在旁边接话,“我们家那口子回来说的,说是海军救的。海军来得快,七个全救上来了,一个没死。”
“万幸万幸。”三大妈把淘米水往地上一泼,“这要是真出了人命,那几家人可怎么过。你说这雨下的,桥都能冲塌,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。”
贾张氏坐在旁边纳鞋底,听见这话哼了一声。她把锥子在头皮上蹭了蹭,嘴瘪了瘪。“救人?有人救那是命大。这大雨天的掉河里,救不上来可就是一眨眼的事。东旭他们厂要是也挨着河,我可不让他去上班。”
秦淮茹从屋里端了盆衣裳出来,正好听见这话,脚步顿了一下。“妈,东旭在轧钢厂,不在宣钢,您别瞎操心。”
“操心怎么了?我操心我儿子还不行?”贾张氏把锥子往鞋底上扎了一锥子,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,“老贾当年就是说没就没了,抚恤金才几个钱?东旭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,咱家这五口人喝西北风去?”
“妈!”秦淮茹把盆搁在水池边上,“您别老把这话挂在嘴边上。东旭好好的,您非要咒他出事。”
“我那是咒他吗?我是担心他!”贾张氏嗓门高了半拍,随即又压下去,“你当我想操心?我是怕你们娘几个没人管。老贾走了,家里就剩东旭一个男人,他要是再出点什么事,咱家这日子还过不过了?你说说,没有东旭,咱家谁挣钱?指望棒梗?他才几岁!指望你出去找活干?你一个农村户口,连定量都没有。”
秦淮茹没再接话,低下头把衣裳一件一件往盆里按。王婶和孙婶对视了一眼,端着盆走了。三大妈也端了淘好的米回了屋,水池边只剩下贾张氏纳鞋底的沙沙声和秦淮茹搓衣裳的水声。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,在水池边的青砖地上砸出一串细细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