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把脱粒机重新摇起来,齿轮咬合得顺顺当当,摇把转了几十圈也不卡。旁边一个社员试着倒了半筐玉米棒子进去,哐哐哐一阵响,玉米粒哗哗地淌出来,堆在下面的竹筛子里。
第二台是铡草机。刀片钝得切不动秸秆,社员说最近铡草全靠手撕。林远卸下刀片看了看——刃口已经卷了边,拿手一摸能摸出好几个豁口。他把刀片夹在台钳上,拿锉刀重新开了刃。小刘蹲在旁边看,问开刃的角度怎么掌握。林远说铡草机的刀片角度不用太陡,太陡了容易崩口,跟着原来的角度走就行,锉刀平推不加力。
“那怎么算原来的角度?”小刘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。
“你拿手摸一下。新刀片的刃口是斜的,斜着摸,别正对着刀刃。”
小刘伸出手犹豫了一下,手指在离刀片两寸远的地方停住了。林远说摸刃口不割手,小刘小心翼翼地拿指尖碰了一下刃口,又缩回去。“记住了——斜着摸,跟着原角度走。”
林远把锉好的刀片装回铡草机,拿一捆秸秆试了一下。刀片落下去咔嚓一声,秸秆齐刷刷断成两截,断口整整齐齐。小刘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条,在这行字底下画了条横线,表示这条很重要。
又修了两台小毛病之后,小孙从水泵那边走过来,拎着扳手,脸上蹭了好几道机油印子。“水泵那边泵体没裂纹,叶轮磨损挺严重,得明天再细修。你这边还修不修了?”
“不修了。”老郭端了搪瓷缸子从院门口走过来,裤腿上沾着泥点子,拿毛巾擦了把额头上的汗。他刚从下面大队巡查回来,听说林远在公社连修了好几台机器,水都没顾上喝。“秦家村那边催了好几次了,柴油机水泵和脱粒机都等着修。你把工具袋收拾收拾,跟小孙现在就过去。”
“行。”
公社派了一辆驴车。赶车的社员老李叼着旱烟袋,鞭子搁在膝盖上,驴蹄子在青石板地上踢踢踏踏地响。小孙把工具袋和铺盖卷扔上车板,自己爬上去盘腿坐下。林远坐在车尾,看着公社大院一点点变远。
驴车出了公社,上了机耕道。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谷子地,收割了一半的谷穗在秋风里沉甸甸地晃。远处的村庄炊烟已经升起来了,一缕一缕地融进灰蓝色的天幕里。几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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