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,手里攥着那本裹了油纸的笔记本,看见林远就快步走过来,嘴角压着笑,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激动,只是使劲点了点头。周书记握了老郭的手说了几句感谢的话,又转过身来,握了林远的手使劲摇了摇。
“林师傅,这次多亏了你。拖拉机坏了大半个月,请了好几拨人都没修好,你一上午就解决了。水泵、脱粒机、播种机——全修好了。还给农机站的小刘带了个徒弟。”
“周书记过奖了。小刘肯学,笔记记得比我的手艺还细,往后农机有个小毛病,他能应付。播种机传动链条每个月紧一回,垫片磨损了及时换——他笔记本上都记着呢。”
小刘听到自己的名字,往前迈了一步,把那本裹着油纸的笔记本从怀里掏出来,两只手攥着,嘴唇动了动,叫了声“林师傅”。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加油,有不会的就写信来。”小刘使劲点头,说记住了。
秦大爷站在驴车旁边,旱烟袋叼在嘴里,看着林远和小刘说话,没有说话。等林远上了卡车,他才走过来,拿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车斗的栏板。卡车发动了,排气管突突地响,车斗里的工人们都扶住了栏板。秦大爷往后退了两步,旱烟袋叼在嘴里,烟锅一明一灭。小刘站在大院门口,一只手举起来使劲挥了挥。
林远坐在车斗里,看着公社大院一点点变远,秦大爷旱烟袋的火星在晨光里越来越小,最后被卡车扬起的尘土遮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