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看了好几眼,锥子在鞋底上扎了两下又停了,嘴里念叨着等他三大爷回来得说说,秦家村的山货比供销社的还强。
林远经过垂花门的时候,余光扫见中院水池边蹲着个人。秦淮茹正在洗衣裳,袖子撸到胳膊肘,手上搓着贾东旭的工装领口。她抬头看了林远一眼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网兜——木耳、蘑菇、核桃,还有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她的目光在布包上停了一下,像是猜到了里面是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低下头继续搓衣裳。搓了两把又抬头看了一眼林远的背影,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贾张氏坐在旁边的门槛上纳鞋底,往林远手里的网兜瞟了一眼,嘴瘪了瘪,把锥子往鞋底上狠狠扎了一锥子,嗓门不大不小刚好够中院听见:“秦家村倒是大方。又是山货又是布包的,咱们家这些年也没见他们送过什么。”
秦淮茹搓衣裳的手停了。她低着头,拿肥皂在领口上又抹了两遍,用力搓着那片洗不掉的机油印子。贾张氏的话像一根针,扎在她心里那个不敢碰的地方。秦家村——她爹她娘她兄弟,她嫁进城里这些年,回去的次数一个巴掌数得过来。不是不想回,是每回一提回娘家,婆婆就拉长了脸,说家里活儿多,说她走了谁洗衣裳谁做饭。
有一回她爹来城里看她,背了半袋新打的谷子,贾张氏连门都没让进,说家里没地方坐。她爹把谷子搁在门槛上,站在院子里喝了碗水就走了。她追到胡同口,她爹摆摆手说回去吧别送了。从那以后,她再没提过让娘家人来城里。
她知道婆婆为什么念叨,怕秦家村的人跟贾家扯上关系。怕她娘家人来串门蹭饭,怕她偷偷塞东西给娘家。可她娘家人从没沾过贾家一分钱的光,反倒是她爹每回托人捎东西来,半袋谷子、一筐萝卜、几双她娘纳的鞋垫。贾张氏收的时候不吭声,吃完了骂她娘家穷。
秦淮茹把工装翻了个面,继续搓。她想等林远出来的时候问一句她爹身体怎么样,她娘腿还疼不疼。可贾张氏就坐在门槛上,锥子在鞋底上一扎一扎的,她要是站起来去敲东厢房的门,婆婆那张嘴能念叨半个月。再说了,问了又能怎么样呢,她爹还是在地里刨食,她娘还是天不亮就起来忙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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