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纸黑字,贴在粮站门口的灰砖墙上,措辞比上个月更简短——细粮比例降至两成,每人每月肉票从半斤减为三两,豆腐暂停供应,棒子面中红薯干掺配比例提高。排队的大妈们围着通知议论了好一阵才散,有人掰着手指算自家这个月能多领几斤红薯干,有人叹气说三两肉够干什么的。
三大妈排在队伍里,把通知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,回到家把面袋子往灶台上一搁。阎埠贵正蹲在台阶上给文竹松土,听见动静抬起头,看见三大妈的脸色,把小铲子往花盆里一插。
“又降了?”
“细粮降到两成,肉票三两,豆腐没了,红薯干又多掺了。”三大妈把面袋子打开,抓了把棒子面给他看,里面果然掺了不少黄褐色的红薯干碎末,“蒸出来的窝头一股地瓜味,棒梗咬一口就搁下了,小当倒是肯吃,可吃多了烧心。”
“细粮少就多掺点菜叶子。蛇瓜虽然腥,焯了水切碎了拌在棒子面里,棒梗吃不出来。”阎埠贵把铲子从花盆里拔出来,在台阶上磕了两下,“三两肉票——一个人三两,咱家好几口人加起来也就一斤出头,过年包饺子都嫌少。”
“菜也快没了。蛇瓜藤都枯了,白菜萝卜得留着过冬。”三大妈把面袋子拎进屋里,又探出头来,“对了,后院王婶家男人腿上一按一个坑,说是浮肿。街道办王主任来看过,说营养不良,让多休息多吃好的。可这年头哪有什么好的可吃。王婶急得直哭,又没钱去医院。”
“浮肿?”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往东厢房方向看了一眼,“林远那屋就一个人,定量比咱们多,他倒是不愁。”
“人家定量也是棒子面掺红薯干,能好到哪去。再说他天天上班加班,体力消耗大,那点定量也紧巴。你没看他最近也啃窝头嘛,脸都瘦了。”
“他啃窝头那是给你看的。上回他炖兔肉那香味你闻不见?人家会打猎会钓鱼,不缺肉吃。”阎埠贵重新蹲下去拿起小铲子,“不过这话你别往外说。”
中院水池边,贾张氏正坐在小板凳上纳鞋底。她刚才也去粮站排队了,亲眼看见了那张通知,回来的时候脸拉得老长,锥子在鞋底上扎得又深又狠。棒梗蹲在旁边拿树枝戳蚂蚁,嘴里嘟囔着饿。
“定量又降了,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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