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把最后一页总结写完,搁下笔,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。许大茂为什么窝火,傻柱为什么找茬,他不关心。这两个人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互相看不顺眼,见了面不呛几句浑身不舒坦。许大茂今天脸色不好,大概是在父母家又挨了训,但跟谁挨了训、为什么挨训,跟他没关系。
他把培训总结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,合上本子放到桌角。
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林远翻过一页《内燃机原理》,铅笔重新拿起来,在草稿纸上继续画配气机构的简图。进气门、排气门、凸轮轴的轮廓在笔下一根根成型,凸轮升程曲线的比例他反复调整了几次,总觉着和理想的气门升程还差了点什么。他把那一段原文又翻回去重新读了一遍,在页边空白处做了个记号。
院里彻底静了。老槐树在西风里轻轻晃着枯枝,青砖地上落了几片残叶。前院东厢房的窗户亮着一盏煤油灯,灯光透过窗户纸,在院子里映出一小块模糊的暖黄色。
第二天上班,供销科把各授权厂的跟进情况汇总送过来。东北的生产线已陆续投产,哈尔滨最先拉通流水线,第一批暖气片下线装机试用,采暖效果和红星厂原产一致。齐齐哈尔和牡丹江的产线在调试中,预计月底前出第一批成品。各授权厂都表示后续有技术问题会写信来问。
“本地订单年前能清掉。”林远把汇总表还给老周,“东北那边自己供自己,咱们这边产能就宽裕了。”
“总算能喘口气。”老周收起本子,“这两个月流水线就没停过。”
林远拿着搪瓷缸子往车间走。路过流水线,老周正在成品区清点昨天出的货。最上面搁着老张那个写着“优”的水套,下面暖气片排得整整齐齐。培训那几天焊废的几套还在废料堆旁边码着,墙上粉笔画的对齐线被蹭掉了半截。培训区的焊机已搬回流水线,工位恢复原布局,只有墙上还贴着几张培训时的参数表。
老周端着搪瓷缸子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:“这批人回去,东北的暖气炉生产线就靠他们了。培训总算没白做。”
林远点了点头,继续往工位走。
工间休息的铃响过,车间里的机床声渐渐歇下来。
林远拿着搪瓷缸子往茶炉房走。十一月底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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