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:“货……没问题吧?”
林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反而迎上去,语气冷静而笃定:“我只能说,没人会追究这批货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至于货是从哪儿来的,你不用管,也最好别问。”
这句话说得极其直白,甚至有些刺耳——他没有承诺“货干净”,而是强调“没人会追究”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这批物资或许来路特殊,但背后有足够强硬的关系或渠道,足以让任何可能的追查止步于源头之外。
李怀德沉默了两秒,脑海中飞速权衡利弊。能说出这种话的人,要么是虚张声势的骗子,要么就是真有背景、手眼通天的角色。而眼前这人,举止沉稳,眼神锐利,说话不拖泥带水,怎么看都不像在吹牛。更重要的是,眼下厂里确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,上面拨的粮早就见底,工人们怨声载道,再拖下去恐怕要出乱子。这时候,能搞到粮食就是救命稻草,哪还顾得上追问来源?
“我懂。”他终于点头,语气里透出一丝决断,“那价钱怎么算?”
其实林远心里早已盘算多时。他知道1961年黑市上的粮价已经飙升到棒子面三块钱一斤,面粉五块,肉类更是贵得离谱,鱼肉都能卖到十块一斤。虽然现在还是1959年底,物资尚未紧俏到那个程度,但计划外的私下交易价格也绝不可能按官价走。报价太高,李怀德根本吃不下;报得太低,又显得不像真有门路的人,反而惹人生疑。
于是他报出一个看似合理、实则精心计算过的数字:“棒子面五毛一斤,面粉两块,大米两块,鱼肉三块。”
李怀德再次沉默了几秒,眉头微蹙,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掐算。这个价格确实比国家统购价高出不少,但在当前私下流通的行情里,已属相当公道——尤其是还能同时拿到细粮和鱼肉,这在市面上几乎是可遇不可求的组合。
他在心里飞快合计:棒子面两千斤,一千块钱;面粉一千斤,两千块;大米一千斤,又是两千;鱼肉一千斤,三千块。总计八千块整。这笔钱对一个国营厂来说不是小数目,但比起黑市动辄翻倍甚至数倍的价格,已经便宜太多,而且最关键的是——不需要粮票、肉票,全凭现金或等价物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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