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先分段车的,后分段铣的,再转到小钻床上钻孔的,工序比正常流程多了好几道。
“老赵,这块料今天能不能出来?”老郭把搪瓷缸子搁在料架上,看着那块画满线的毛坯料。
“今天是难了。分三段干,每段都得重新找正,下午四点前能车完头一段就不错了。”
老赵手里的划针在铁料上稳稳地走,一条基准线从头拉到尾,不偏不倚。他头也没抬,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——不是手艺不行,是设备跟不上,有力气使不出来。
“你听听,分三段干。一台设备不够用,活就堆在这儿干瞪眼。”
老郭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发现茶已经凉透了,又搁下。他看着车间里那几台喘着粗气连轴转的机器,声音比平时又低沉了几分,“苏联专家撤了之后,这些铁疙瘩一台接一台出毛病。出了毛病没人敢修,没人会修,一趴窝就得靠别的机器硬撑着顶上去。这就像人一样,一台设备干两台设备的活,迟早也得趴下。要是能多一台设备也好啊——就一台,这批军工件交期也不至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”
林远正蹲在旁边检毛坯料,千分尺卡在铁料上,听见这话手里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来,目光转向车间角落那台趴窝的三米立车,停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又想起上次去仓库查轴承时看到的那些铁疙瘩,东倒西歪地躺在黑暗里,上面落了灰,有些连最基本的防尘罩都没盖,传动轴露在外面,锈得不成样子。那些都是之前就坏了的设备。当时苏联人说这些设备没有修复价值,专家撤走之后图纸资料全带走了,就更没人敢碰了。
“郭主任,仓库里堆着的那几台坏了的车床,有没有人去看过?”
“看什么看啊!”老郭摆了摆手,语气里透着无奈,“那些可都是苏联专家还在咱们厂里的时候就坏掉的老家伙了。后来专家一撤走,连带着所有的图纸、技术资料一股脑全带回国了,啥也没留下。从那以后,谁还敢轻易碰那些机器?万一拆了装不回去,责任谁担得起?前些日子老钱倒是壮着胆子上去瞅了一眼,结果下来的时候直摇头,满脸愁容地说,缺的零件实在太多,关键又没有原始图纸做参考,根本没法下手修。他手艺没得说,连他都说修不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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