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轮廓从帆布底下隐约透出来,那是他父亲用命保下来的设备。
“明天先查供销科的库存。齿轮、轴承、密封圈——能买到几件是几件。买不到的再想办法。”
老周在他身后把仓库的灯关了,铁门带上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了一下。月光从缺了玻璃的窗户里漏进来,照在那台三米立车新盖好的帆布上。帆布上那个粉笔圈出的“3-1”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白光。
林远推着自行车进了垂花门,院里各家窗户纸上都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。井台边赵大妈正在压水,看见他进来,把水桶往旁边挪了挪。
“林远回来了?这几天看你回来得一天比一天晚,厂里又加班?”
“厂里修设备,加了会儿班。”
“又修设备?上回修铣床就是你,这回又修什么?”赵大妈压满一桶水,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背,“你们厂也真是的,能者多劳也不能逮着一个人用。不过话说回来,这年景有班加是好事,至少定量能保住。不像我们家的,定量一减再减,棒子面里掺的红薯干都快一半了,蒸出来的窝头又黑又酸。”她拎起水桶叹了口气,往中院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