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粮食扛进堂屋时,林正明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。看见林远拎着这么多东西进来,烟袋差点掉地上。
“林远,你这是——”
“叔,我过来的时候拖这边的厂领导弄到的。您和婶子留着吃。两个弟弟正长身体,不能老喝稀的。”
“这怎么行!你在北平也是一个人过日子,这些东西带回去自己吃,我们——”林正明站起来,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“拿着吧。我在北平一个人,定量够吃。您帮我照看了这么多年的房子,我没什么能谢您的。”
林正明看着那两袋粮食,又看了看林远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。他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,让两个儿子出来。
两个半大小子从屋里跑出来,大的十五六,小的十二三,都瘦得跟竹竿似的。大的叫林建国,小的叫林建军。两人看见地上搁着的粮食和鱼,眼睛都直了,站在门口不敢往前凑。林正明指了指林远,说这是你们堂哥,在北平当钳工,快叫哥。
林建国先开口叫了声哥,林建军跟在后面也叫了一声。两人叫完就盯着那两条鱼看,草鱼的尾巴还在轻轻甩着,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青光。林正明让两个儿子把粮食和鱼搬进灶房,两人一人扛一袋,林建国拎鱼的时候被鱼尾巴甩了一脸水,拿袖子蹭了蹭脸,嘿嘿笑了两声,说这鱼真大,咱家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大的鱼。林正明骂他没出息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。
趁林正明进灶房张罗午饭的工夫,林远在堂屋里坐下来。林建国和林建军围在他旁边,眼睛亮晶晶的,有一肚子问题想问。
“哥,北平啥样?比成都大不?”
“比成都大。路比这儿宽,城墙也高,故宫、天坛都在那儿。前年国庆还修了一些建筑,人民大会堂、民族饭店,都是新盖的。”
“大会堂?那得有多大?”林建国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人民大会堂能坐一万人。民族饭店有十层楼高。”
“十层楼!”林建军张大了嘴,“我见过最高的楼就是县城里的三层楼,还是木头盖的。十层楼,那不得顶到天上去了?哥,北平是不是满大街都是汽车?火车是不是天天从城里过?”
“街上自行车多,汽车也有。火车站就在城里,天天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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