勾,谁装的谁签字。”
他转向杨厂长,“总装工段能扛下来。师傅们说了,这批车是送到油田去的,油田那边零下好几十度,他们拧的每一个螺栓都关系到油田工人能不能按时吃上热乎饭。厂长你放心,这批车出厂之前我亲自一台一台验。”
李怀德放下搪瓷缸子,往椅背上一靠,开了口:“后勤这边全力配合。加班工人加一顿夜宵——虽然就是棒子面粥和咸菜,但保证热乎的。材料缺口我提前跟供销科协调,特殊标号的机油和齿轮油我让人去汽车队调库存。另外油田那边来接车的时候,司机路上吃的干粮我安排食堂提前备好。”
杨厂长一直没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几下头。等所有人的话都落定了,他才把钢笔帽合上,往桌上一搁。
“全厂为油田订单开绿灯。各部门什么时候完成任务,什么时候向我汇报。散了。”
散会之后,林远没有回新车间,而是拿着会议记录本去了厂里的汽车队。车队在厂区东头,挨着后勤仓库,几辆老解放卡车并排停在车棚底下,车身上的绿漆磕掉了好几块,露着锈红色的铁皮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司机正蹲在车头前面检查机油尺,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,把机油尺插回去站起来,拿抹布擦了擦手。
“林师傅?你可是稀客。找谁?”
“找您,周师傅。想请教点事。”
“请教我?你是造拖拉机的,我一个开车的能教你什么?”
周师傅把抹布搭在车头上,从兜里掏出一包压得皱巴巴的烟,抽了一根递过来。他是车队的老班长,开了大半辈子车,从部队汽车连转下来的,朝鲜战场上往火线上送过弹药。
林远接过烟夹在耳朵上:“再向你请教确认一下低温启动的事。油田那边零下好几十度,拖拉机跟汽车不一样,油底壳不能拿火烤。这事马虎不得,您经验多,说得上话。”
周师傅点上烟,吸了一口,眯着眼看着林远。他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蹲下来,用手指在水泥地上画了个方框,比划着说:“零下好几十度,柴油机点火就三件事——进气温度、机油粘度、蓄电池电量。头一件,水箱必须放水,一滴不留。早上出车之前拿热水往进气管里灌,灌个半壶,进气温度上来了,柴油雾化就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