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面都吃不饱的工人,谁会花功夫去炖一两个钟头的肉?
这高压锅原理是好,设计也精巧,可放在眼下这光景,就像是给饿肚子的人送了一副金筷子,好是好,用不上。
“你这高压锅,原理说得通,设计也精细。”
老郭把搪瓷缸子端起来,发现茶已经凉透了,又搁下了,“可眼下这年月,谁家有肉炖?食堂连炒菜都不多放油,别说炖肉了。就算有了高压锅,省了炖肉的时间,肉从哪儿来?”
“肉票恢复了就有人炖肉。”
林远拿锉刀修着铝板的边缘,头也没抬,“困难时期总会过去。等日子好过了,家家灶台上都得有一口高压锅。到时候咱们厂要是已经跑通了工艺,全国的高压锅订单就是咱们的了。再说,高压锅不只是炖肉,炖骨头、炖豆子、煮棒碴粥,都能省时间省柴火。就算现在用不上,将来一定用得上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既不是慷慨激昂,也不是据理力争,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确定的事实。
赵德柱站在旁边,把图纸放回钳工台上,拿起那块已经锯出雏形的锅体铝板,用手指沿着边缘摸了一圈。
林远的钳工手艺是他亲眼看着长起来的,当年锉个燕尾都费劲的学徒,现在手工能跟冲压件比精度了。
他没有评价高压锅有没有市场,只是说了一句:“限压阀是关键零件,弹簧刚度不对,要么提前泄气,要么压力超了还不开。你得反复试,不能光靠算。”
“图纸上标了弹簧刚度的取值范围,我做了三个不同刚度的备选弹簧,到时候一个一个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