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问得很随意。
“自己造的。磁钢是国内材料,限温器是我们厂自己装配的。”林远用英语回答。
“了不起。国内能自己造磁钢的厂不多。”
刘先生点了点头,拿起笔想在卡片上记什么,但林远注意到他拿笔的姿势很生硬,拇指压在食指上方,笔杆夹得太紧,写出来的字一笔一划像是描出来的,不像是常年做生意的人那种潦草的写法。
他写完几个字,把卡片搁回桌上,又问了几个关于林远本人的问题,你是哪个厂的?在厂里干什么?搞技术多久了?林远挑着能说的回答了,语气很平,但心里已经把这个人和普通的外商区分开了。
傍晚收摊后,林远和老周把展位上的样机和资料收拾好。
老周把当天签的合同副本整理归档,拿细麻线扎好放进公文包里。
沈科长端着他的搪瓷缸子坐在折叠椅上,缸子里的茶已经凉透了。三个人出了展馆,沿着珠江边的骑楼走回招待所。
广州的傍晚比北平潮湿得多,江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水草的腥味。骑楼下的茶水档还亮着灯,几个街坊坐在小马扎上喝茶,蒲扇摇得呼啦啦响。
林远走在沈科长旁边,脚步不快,目光扫过路边那几个闲聊的街坊,扫过骑楼柱子后面一个蹲着抽烟的人影,然后收回来。
“沈科长,有个事跟你提一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展位上有个清洁工,在机电展区转了好几天了,拖地路线总是围着咱们展位转。还有一个香港商人,姓刘,来了好几次,问的问题很专业,但对商业条款没什么兴趣,一直在看样机结构和我的个人经历。”
沈科长端着搪瓷缸子,脚步没停:“广交会上人多眼杂,清洁工偷懒、小商贩想套近乎都是常有的事。你觉得哪里不对?”
“那个清洁工拖地的时候,腰背挺得很直,步子很稳,不像干惯粗活的人。那个刘先生拿笔的姿势很生硬,不像常年做生意的人。还有——”林远顿了顿,“那个清洁工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火药味。我的鼻子比较灵敏,不会闻错的。另外,他清洁车里的那几个旧报纸包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。”
沈科长的脚步停了一下。他把搪瓷缸子搁在路边茶水档的矮桌上,转过头看着林远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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