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都说他是畜生,是狗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眼皮越来越沉,像是下一秒就会睡去。
然后,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。
不是棍棒,不是疼痛,不是冰凉的泥地。
是阵温柔的触碰。
隔着帕子,轻轻地,擦拭他的脸。
柔软的,温热的,带着一点水汽的凉。擦过他的眉眼,鼻梁,擦过他脸上干涸的血痂,一点都不疼。
和所有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。
那个人会用铁棍裹着手帕,隔着帕子,轻轻地擦拭他脸上府脏东西,就像他是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少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。不是低吼,不是咆哮,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发出过的呜咽。
像某种受伤的幼兽在梦里呜咽。
他突然好想再见那个女孩一眼。
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,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用帕子擦他的脸。
他只记得她给他擦脸的时候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亮,像冬天里的太阳,暖融融的。
她不害怕他。
她不害怕他。
所有人看见他都会害怕,他龇牙,他低吼,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怪物,是一条疯狗。
可她不怕,她只是蹲在那里,慢慢地,把一根裹着帕子的棍子伸过来,轻轻地擦掉他脸上的东西。
他突然好想再见她一面。
他记得走之前她说她还会来的。
他不知道“还会”是什么意思,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会来,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。
会来吗?
侍卫喘着粗气,把沾满血的铁棍扔在地上,朝少年身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该死的疯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