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迪斯停了一下,“霍顿女士说政治不是靠慷慨激昂的公开信改变的,是靠每一次让对手觉得拒绝比答应更麻烦的时刻。”
班纳特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她说得没错。”他最终开口,“我在牛津的时候,有一次辩论社请了一位下议院议员来做演讲。
那个人当众说了一句我到现在都记得的话——议会的每一次投票,本质上都是一次利益的重新分配。如果你不能让对方看到你的胜利同时也是他的胜利,你就永远赢不了。
我当时觉得这句话太功利。后来活到了这把年纪,发现他只是把别人不愿意明说的事实说出来了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伊迪斯,眼神里有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认真。
“那应该就是所谓的共赢吧,让旁观者变成参与者。”伊迪斯若有所思地说。
“对!就是这样的。”班纳特先生很是欣慰女儿一点就通。
“也许我的想法不一定能成,不等于不该试。就算最后没成功,这两万英镑至少能让伦敦大学校董会正式讨论一次女性学位的问题。
他们讨论过,就会有记录,有记录就会有公开的文件,有公开的文件就会有报纸报道。报道出来,更多人会知道这件事。下一次再有人想推动同样的事,起点就比这一次高了一截。”伊迪斯说。
班纳特先生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他忽然说,“我认识几个在牛津和剑桥待过的老朋友。他们现在有的在教会,有的在律所,还有一两个在下议院。如果你需要别人帮你把话递到某些人的耳朵里,我倒是可以写几封信。”
班纳特先生站起来走到书架前。
他的手指在书脊上慢慢滑过,最后停在了一本深蓝色封面的旧书上。
他把书抽出来,翻了几页,从里面掉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,纸质已经泛黄,但字迹依然清晰。
“这是我在牛津读书的时候留下的通讯录。”
他把信纸展开,指着上面几行名字,“这个人——爱德华·格雷,现在在上议院,是一个子爵的远亲。我记得他对国教会的特权一直不太满意,当年在辩论社里最常说的就是‘教会不应该管大学的事’。
还有这个人——亨利·克罗夫特,在伦敦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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