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工作,因为无人理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。
我正在继续整理我的豌豆、山柳菊、玉米、蜜蜂杂交等发表和未发表全套原始实验数据,以后会通过包裹寄给您,希望您能如期收到。
我自己只留下复印后的版本,期望能够为您和所有正在研究遗传问题的学者提供帮助。同时,我愿意与您长期书信往来,细致探讨跨物种遗传等学术观点问题。”
落款处签着格雷戈尔·孟德尔的名字。
孟德尔信里的语气全然不像一位严谨的修士,更像是一个在自己钟爱的领域里耕耘多年、终于找到了知音的老学者,那种纯粹的、发自内心的快乐几乎要从纸页上溢出来。
他说感谢伊迪斯,但伊迪斯觉得,真正该被感谢的是他自己,是他用了长期时间面对数万颗豌豆做出了实验,为达尔文的进化论补上了那块缺失的基石。
伊迪斯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,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回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信纸,开始给孟德尔写回信:
亲爱的孟德尔先生,
您的回信我今天收到了。请原谅我无法用更冷静的措辞来表达此刻的心情——从我提笔写下这第一个字开始,我的手就在发抖。
因为我实在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。
您的来信对我来说十分珍贵。
我反复读了您的信许多遍,每读一遍都忍不住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,才能继续往下看。
您在信中写道,“知识不在于被发现,而在于被分享和传承”,但请允许我冒昧地补充一句:如果没有您在最孤独的岁月里坚持把那些豌豆种下去、把那些数据记下来,那么所有后来的分享与传承都无从谈起。
我只是在剑桥的研讨室里把您的论文重新讲了一遍,引用的是您发表在布尔诺地方期刊上的实验数据,我没有创造任何新东西,我只是把您的发现传播了出去。
真正做出发现的人是您。
您在漫长岁月里独自重复杂交实验、记录上万颗种子的性状、把分离比例验证了一遍又一遍,在没有任何同行认可、没有任何学术回应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记录、坚持分析、坚持把论文寄给那些可能根本不会回复的学者。
所以,请您千万不要感谢我。
所有生物遗传学的后来者都应该感谢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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