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连城忽然意识到,自己刚才那番"明码标价、公平买卖"的话,
在"祁同伟"这三个字面前,显得太轻、太浅了。
这世上,有些东西是不能用买卖来衡量的。
办公室里的寂静持续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日头悄悄挪过了一格,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。
孙连城没有催。
他知道,自己刚才这一问,是问到了高育良心里头最深、最不愿意让人碰的那块地方。
这种时候,催不得,得等,等高育良自己把那口气理顺了,愿意说了,他自然会说。
果然,又过了好一会儿,高育良缓缓地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伸手端起茶杯,凑到嘴边,却发现杯子早空了,便又放下,自嘲似的笑了笑。
那笑容,说不出的苍老。
"连城啊,"
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,"你这双眼睛,毒。"
"我也是猜。"
孙连城放缓了语气,"老高,要是问到你的痛处了,你就当我没问。"
"不。"
高育良摆了摆手,重新靠回沙发背上,目光投向天花板,
像是透过那一层雪白的天花板,望到了很多年以前,
"你问到了,我就跟你说说。
这话,我憋在心里头,三年了。
跟吴老师不能说,跟那帮子学生、部下,更不能说。
今天你既然问了,我就跟你倒一倒。
倒出来,我心里头兴许还能松快些。"
他顿了顿。
"所有人都知道。"
高育良缓缓说道,"原本,我是打算培养祁同伟,接我的班的。"
孙连城点头,虽然早就知道,可亲耳听高育良说出来,分量还是不一样。
"汉大帮"这三个字,在汉东名利场上,几乎无人不知。
高育良在汉东大学政法系当系主任、当教授的那些年,教出来的学生,后来一个一个进了政法系统,开枝散叶,盘根错节。
这其中,最得意、最被他寄予厚望的,就是祁同伟。
"祁同伟是我招进来的研究生。"
高育良的声音慢了下来,陷入了回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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