罪有应得'。
场面话,我会说,说得比谁都溜。
可关起门来,对着你,我不想说那些个。"
他看着孙连城,"我高育良也是个人,不是庙里供奉的泥菩萨。
我有我的私心,有我的偏爱,有我这一辈子都还不清的良心债。
祁同伟走到那一步,我这个当老师的,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?"
孙连城的心,被这句话重重地撞了一下。
"他后来走上歪路,我拦过吗?"
高育良自问自答,摇了摇头,"我拦得不够。
我不光拦得不够,有些时候,我还替他遮、替他盖、替他在常委会上争那个位子。
我是真把他当接班人在栽培啊。
我看着他越陷越深,心里头不是没有警觉,可我总存着一丝侥幸,总觉得他还能回头,
总觉得凭着我这棵大树,总能替他兜住,结果呢?"
"结果大树没兜住他,反倒把他最后的退路,也给耽误了。"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孙连城端着茶杯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位被他骂作老狐狸的大吏,此刻不过是一个被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之死,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老人。
名利场上的人,一个个戴着厚厚的面具,演了一辈子。
忠啊、奸啊、公啊、私啊,外人看着泾渭分明,可真扒开那层面具,里头的东西,往往是一团说不清、道不明的乱麻。
高育良是好人吗?他身上也不干净,高小凤那一摊子,就是他的死穴。
可他对祁同伟这一份师生情、这一份愧疚和护短,又是真的,真得不能再真。
人这东西,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。
"老高,"
孙连城终于开口,声音放缓了,
"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
祁同伟自己选的路,自己走完了,怨不得你。
你就算当年拦他,他那种性子,被那个世道伤透了心,你拦得住吗?"
"拦不住。"
高育良摇了摇头,"可我总得做点什么。"
他重新坐直了身子,那双刚才还满是苍凉的眼睛里,一点一点地,重新聚起了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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