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站在齐膝深的冰冷泥水里,一边咒骂着鬼天气和该死的地形,一边徒劳地将泥浆泼向坑外,但往往是刚泼出去一些,又有更多的水渗进来。
“他娘的!这鬼地方能挖出个屁的工事!挖下去全是水!怎么守?”
一处相对干燥些的土坎上,一个三十多岁、脸上带着一道新鲜刀疤、军装沾满泥浆的军官狠狠啐了一口,将手里的工兵锹重重插进泥里。
他是李团长一营的副营长,姓胡,外号胡一刀,昨晚被师长点名,带着三百弟兄划给了九十二团。
“胡兄,少说两句吧。
上峰的命令,还能怎么办?”
旁边另一个同样满身泥水的军官叹了口气。
他则是另一个倒霉蛋,王团长麾下的营副,姓陈,也带了三百人过来。
两人现在算是难兄难弟,手底下这六百号人,按照命令,将归那个传闻中的苏浩营长统一指挥,负责防守眼前这段注定要成为炼狱的塘桥河岸。
“命令?我他娘的当然知道是命令!”
胡一刀的火气更大了,他指着眼前一片泥泞几乎没有任何像样掩体的阵地,
“可你看看这地方!一马平川,连个高点的土包都没有!
堑壕挖不了,机枪掩体修不起来,炮兵观察所都没地方摆!
鬼子的大炮一响,咱们全得变成池塘里的王八,任人炸!
还有那什么苏浩……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,仗着在顾家宅捡了点运气,就真当自己是什么名将了?
凭什么让咱们这六百多号兄弟的命,交到他手里?”
陈营副的脸色也不好看,但他性格相对沉稳些,低声道:“胡兄,慎言。那苏浩……毕竟是在顾家宅实打实打出名声的。
听说他那个营,硬扛了鬼子一个大队加战车轮番进攻,最后还能成建制撤下来,不简单。”
“不简单?我看是走了狗屎运!要不就是吹出来的!”
胡一刀梗着脖子,显然不服气,
“老子当年跟着师座打军阀的时候,他小子还不知道在哪个娘们怀里吃奶呢!现在倒好,骑到老子头上来了!
等会儿他来了,老子倒要看看,他有没有三头六臂!
要是是个银样镴枪头,看老子不……哼!”
他后半句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陈营副摇了摇头,没再劝。
他心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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