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足道将那半截断柄丢在地上,又深深看了林逸一眼,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。他什么也没再说,只弯腰将地上散落的断剑残片一一拾起,用布裹了,负回背上。那少年跑过来牵住他的手,他低头看了那孩子一眼,目光难得柔和了几分,轻声道:“走吧。”
二人转身下了灵鹫宫的山道。何足道的白衣在山风中飘动,瘦削的背影渐渐缩小,最终消失在山路尽头。自始至终,他没有再回头看上一眼。
林逸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,沉默了一会儿,转身朝宫内走去。
灵鹫宫的弟子们还跪了一地,此刻才纷纷起身,人人面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独孤邀月快步跟上来,走在林逸身侧,欲言又止。林逸看了她一眼,见她眉间愁色未散,便道:“进去说。”
到了宫内,独孤邀月屏退左右,亲自奉了茶来,又取了一身新衣裳搁在案上,低声道:“老祖宗一路风尘,先换身衣裳吧。”
林逸摆摆手,端起茶盏饮了一口,靠在椅背上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走了大半个月的路,从藏地边缘一路走到天山脚下,这具身体虽已远超常人,精神上却终究有些倦了。
“说吧。”他放下茶盏,“你有什么情况?眉头不展的”
独孤邀月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搁在膝上,沉默了片刻,才慢慢开口。她说得极平缓,可每一句都像是一块石头,沉沉地压在灵鹫宫三个字上。
灵鹫宫自童姥仙逝之后,便由虚竹接掌。当年虚竹在世时,宫中尚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听令,九天九部各司其职,声势浩大。可虚竹心善,未给众人种下生死符,待他羽化之后,那些外围势力便渐渐离心。起初还念着旧情,后来各寻出路,有的投了别派,有的索性自立门户。到了独孤邀月接掌,仅剩九天九部仍忠心耿耿。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早已离心。灵鹫宫弟子人数虽不算少,可真正能称得上高手者,竟无一人。
“说到底,还是后继无人。”独孤邀月低声道,“孩儿们练武都很刻苦,不知为何就是不行。我教了这些年,能独当一面的,竟一个也没教出来。表面上看,灵鹫宫仍是西域武学圣地,来投奔的人也不少,可真正打起来,全靠邀月一人撑着。今日何足道上山,弟子们连还手的勇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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