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看了我画的犁样图,说了句‘能省人力便是好事’,就走了。”关平耸了耸肩,“我爹不管这些细务,他只管能不能打赢仗。”
简雍呵呵一笑,摇了摇头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关羽的性子,那位万人敌眼里只有刀和马,能让他看上一眼说句“好事”的,已经算天大的面子了。可这孩子分明是用一张犁样图就把关羽糊弄过去了——那刀一样的男人,竟然没看出来,他儿子在动的是整个新野的根基。
事情闹到刘备面前是三天之后。
刘备刚在荆州理顺了文武关系,正琢磨着下一步如何经略四郡,忽然听说新野城外出了一桩奇事:关羽麾下那支亲兵队,整天泡在泥地里翻地种豆,领头的还是关家那十二岁的小子。
刘备先是笑,笑着笑着便凝了眉。他把诸葛亮请来议事,两盏茶的工夫,诸葛亮已经把新野城外那些“三人犁”“菽固氮”“三年免租”的事翻来覆去琢磨了三遍,然后说了一句让刘备心头一跳的话。
“主公,关平在做的,不是屯田。”
刘备一愣: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拴心。”诸葛亮摇着羽扇,面上不动声色,“他要把百姓的命和汉军的命拴在一起。百姓种汉军的地,吃汉军的粮,三年后地契到手,这辈子便跟汉军分不开了。曹操打过来,他们帮着守城;东吴来犯,他们送粮送水。这不是一季两季的收成,这是十年二十年的根基。”
诸葛亮说到这儿停了停,看了一眼刘备的脸色,又补了一句:“臣说句不该说的。此事若成,新野城便不再是刘备的一座城,而是满城百姓的家。主公想想,日后若有一日需弃城而走,城里百姓会如何?”
刘备手上的茶盏微微晃了一下。他想起建安五年从徐州败逃时,满城百姓哭喊着追出城门、被曹军铁骑冲散的景象,那道疤至今仍在心头滴血。他缓缓放下茶盏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去告诉云长,”刘备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新野的屯田……准了。让关平放手去做。”
消息传到城外时,关平正蹲在地头跟几个老兵说种豆的事。
“挖这么深,别浅了,豆根扎不进去。”他拣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,“间距保持一拃半,太密了不结荚,太稀了又浪费地。每垄之间留一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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