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六点,车又上了山。
还是那三辆。傅雪蘅带着韩东升、温则鸣、小张,另外还有一个记录员。那一段肋骨送出去两天了,切片还没回话。
天刚亮的时候,车就上了盘山道。半山腰路面上结了一层白霜,跟三天前那一趟一样。
韩东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。
偏过头问“傅总队,今天上去,要不要先跟村里打个招呼?”
“不打。”
“开棺那天闹出那么大的阵仗,今天再上去,村里人该说闲话了。”
“说就说吧。”傅雪蘅说,“要是打招呼,就得先经过村里干部。我今天想问的话,不想先让第二个人听见。”
进村的时候,还是九点过一刻。
打谷场上今天没人。开棺那天站在那儿不肯散的那几个,一个也没见着。路过头一户人家,窗户里头有人朝外看了一眼,就把窗帘拉上了。
小张回头看了看。
“他们躲我们呢。”
“他们躲的不是我们。”韩东升说,“这话你自个儿琢磨。琢磨明白了也别问我了,回去问问你家老人。”
车在打谷场边上停住,他先下了车。
老人家房顶上摊了一层苞谷,摊得不匀,一头厚一头薄,靠边那一片压着两块砖。
老人在院子里剥玉米。一只手上套着个铁指套,剥一穗,往筐里丢一穗。看见有人上来,他把手里那穗放进筐里,站起来,要往屋里搬凳子。
“您坐您的。”傅雪蘅把他按住了。
温则鸣把器材箱搁在院门外的石头上,没往院子里带。
“老人家,那张纸我们看完了。”
老人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手,两只手抬到一半,又放了下去。
“是一张体检单。三年前八月二十六号,他在城里一家体检中心做的体检。量了血压,抽了血,还拉了心电图,肝也查了。四样,都好。”
老人抬起头。
“他做那个干什么?”
“这暂时我还没法回答您。”
老人重新低下头,看着筐里那半筐玉米。
“我儿子这辈子没上过大医院。”他说,“摔断过胳膊,是我背到乡卫生院去接的骨。那年他十一,趴在我肩膀上哭了一路。往后连乡卫生院都没再去过。”
“我今天上来,还要问您三件事。”傅雪蘅说,“头一件,我在坟上已经问过您一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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