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市公廨的门吏找来时,手里拿着半枚印拓。
候文木牌背面的另一半印,与他手里那张初检通知严丝合缝。通知上只写旧递房查到一行可供公开念回的发出记录,请她以限题知悉人身份到南窗复验;不写册名,不写所得,更没有准她进旧递房的字样。
沈照檀随门吏穿过西市时,关城刚散早霜。旧递房藏在一排石仓后,正门紧闭,南墙却开着一扇宽窗,窗外搭有半间瓦棚。界绳从窗下横案两端拉开,里面是库架和管事,外面只摆三张见证席。她到时,霍行简、承办厅书吏和两名地方见证已经候在席上,青、白两只文盘都没有带来。
“黄单辰初开架,巳前完成初检。”书吏先念程序,“旧递房管事在承平十二年冬发出簿中见一行可能相符,已以护纸夹封页。沈氏只听公开念回,可核肉眼所见字段,对误记具异议;不得触册、翻页、取拓。”
沈照檀验过通知上的地方收文印,在自己的席位坐下。她没有问管事从多少册中找到这一行。那是黄单准旧递房做的事,不是她的候文木牌能带她走的路。
承办厅书吏先把复验抄纸摊在众人面前。年月、纸数、去向、封识、题名和页底索引各占一格,没有“原报”或“疫亡”的预印字样;每一格旁又留着“可读”“残缺”“未载”三种记法。沈照檀核到末格便把纸推回去,没有另添一问。窗里的旧簿能露出几字,抄纸便记几字,余处宁可空着。
窗内,两名管事同时解开护纸夹。旧簿比桥南那册更薄,纸边被虫蛀得参差不齐,翻动时须用两片细竹托住页角。候选页平放在衬板上,下面垫一层黑绢,使虫孔和旧水渍的边界更清楚。沈照檀隔着界绳,只能看见管事指定的那一行。
日次栏尚完整,写的是冬月十二日。纸数栏只一个“三”字,后接“纸”;去向栏墨色稍淡,仍可辨“京”。封识栏左半被水渍漫过,只余几笔断开的旧墨,既看不全字,也对不上押程中任何一枚现存封号。
为免把隔行墨迹误算在这一行,管事又用两根细尺压住上下边界。前一行是冬月十一日,后一行已转到十三日,三格日次笔势连续;“三纸”和“京”也都落在同一横格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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