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再去看那尊尚未完工的农夫木雕。
而是取过一块更为坚硬,纹理更为深邃的紫檀木。
刀锋在木块上游走,这一次,他刻的不再是低头劳作的农人。
而是一艘,破开惊涛骇浪,昂首驶向未知迷雾的庞大巨舰。
“这漫长的岁月,总得寻些波澜壮阔的景致来看看。否则,这长生,未免也太寂寞了些。”
他嘴角噙着那一抹万年不改的散漫笑意。
春雨淅沥,红尘如戏。
……
京师的初夏,来得总比江南晚上几分。
护城河两岸的垂柳早已抽出了浓密的绿荫,微风拂过,漫天的柳絮便如雪花般洋洋洒洒地飘落在青石板街道上。
街角卖酸梅汤的小贩,早早地支起了凉棚,那冰镇在瓷瓮里的酸甜汤水,透着一股驱散燥热的清凉。
自打那道设立“太学修仙院”的明旨从紫禁城里传出。
整个顺天府,乃至大明朝的十三个布政使司,都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添了一把不见明火的烈柴。
长安右门外的布告榜下,往日里只有到了科举放榜时才会人头攒动,如今却是一连数月都挤满了人。
那张盖着玉玺的黄绫告示,被拓印了无数份,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不重家世,不分贵贱。
但凡在符文阵法、灵气吐纳上有所顿悟者,皆可参加入院的大考。
一旦拔擢,便授予太学监生的功名,由朝廷供养,研习那些从海外仙岛收罗来的修仙秘法,以备将来随大明水师出海,开疆拓土。
这道旨意,彻底搅动了天下读书人与百工匠人的心思。
外城,宣武门里的一处破落逼仄的胡同。
一间低矮的民房内,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松香与刨花味。
一个穿着打着几个补丁的青衫书生,正趴在一张缺了条腿,用砖头垫着的破方桌前。
书生名唤沈游,原是顺天府乡试落第的穷秀才。
他家境贫寒,父母早亡,平日里靠着替人代写书信、糊些纸伞勉强糊口。
可沈游生性不喜那些八股文章,反倒从小对木匠活计、机关奇技情有独钟。
自从朝廷将《大明锻体吐纳初篇》与一些基础的仙家阵纹印发天下,他便如痴如醉地陷了进去。
此刻,沈游的双眼布满血丝,正死死地盯着桌面上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制齿轮。
齿轮是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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