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渊赶忙躬身行礼。
“皇上言重了。微臣不过是替皇上办差，能博皇上一笑，便是微臣最大的造化。这舰队虽猛，但花费确实不菲。”
听到“花费”二字，原本被震慑住的内阁首辅李贤，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，拱手上前，语气沉痛。
“皇上！裴都督造出此等神兵利器，确有功劳。然老臣身为大明首辅，不得不进上一言。”
李贤指着窗外的庞大舰队，痛心疾首地说道。
“古语云，兵马未动，粮草先行。这等庞大的舰队，五十二艘巨舰，一万五千名水师将士。”
“人吃马嚼，战船修缮，火炮损耗。皇上可知，这每日要耗费多少钱粮？”
李贤转向兵部尚书，厉声问道：
“兵部核算过没有？这支水师，一年需耗银几何？”
兵部尚书擦了擦冷汗，心算了一番，颤声答道：
“回……回阁老，若是按这等规模满编运转，算上火药弹丸的损耗，一年少说……少说也要三百万两白银啊！”
“三百万两！”
李贤痛呼出声，跪伏在朱见济面前。
“皇上啊！我大明太仓一年的岁入，也不过两千余万两！这九边要军饷，黄河要修堤，百官要发俸。”
“若是每年再凭空多出这三百万两的无底洞，不出三年，大明国库便要见底了！”
“裴都督这是造了一头吞金巨兽啊！此等穷兵黩武之举，必将拖垮大明江山！”
几位尚书也纷纷跪倒，连声附和。
他们终于找到了裴渊的破绽。
你舰队再猛又如何？
养不起，那便是个废铁！
只要皇上意识到这玩意儿是个填不满的坑，自然会收回成命，缩减水师编制。
朱见济听了这笔天文数字的开销，脸上的狂喜果然僵了一下。
他是个贪财的皇帝，喜欢往内帑里划拉银子。
若是让他每年掏出三百万两去养兵，他比割肉还要心疼。
“裴爱卿，这……”
朱见济迟疑地看向裴渊。
裴渊立在原地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文官。
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，那清脆的声响在暖阁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忽地，他仰头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中，充满了对这些酸腐文人的嘲弄与蔑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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