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。
对面枪口跟着转。
冯皓从右边探出来,瞄准那个匍匐的身影。那货已经摸到侧翼,离他不到十二米。
十二米,想打不中都难。
枪响。
匍匐的身影抽了一下,不动了。
第三个钢盔慌了。冯皓看他爬起来,弓着腰往后跑,枪都扔了。
没追。
缩回墙后,拉枪栓退出第三发子弹,把枪放一边,深吸一口气。
硝烟呛得嗓子发紧。
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血。那年轻士兵的血,顺着指缝流到手腕上了。
冯皓突然愣住了。
土黄色军装。插刺刀的步枪。
不是演习场上见过的任何型号,但他在别的地方见过。
书上。
黑白照片上。
金陵遇难同胞纪念馆里。
冯皓猛地站起来,膝盖磕断墙上,疼得额头冒汗。
顾不上疼,踉跄退了兩步,踩进一滩黏糊糊的泥浆里,溅起来的污水混着暗红色的东西。
终于看清这片战场了。
倒塌的房子,不是地震搞的那种。烧焦的木梁,墙上全是弹孔,满地弹壳。
黄铜弹壳,锈得厉害,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,又像是一直就在那。
远处,一面旗斜插瓦砾堆上。
满身弹孔,边都烧焦大半了,但还能认出底色。
冯皓下颌肌肉绷紧了。
不可能。
下意识伸手摸口袋里的手机,想打电话,想发定位,想找个人问清楚到底咋回事。
屏幕亮了,还是那几道蜘蛛网一样的裂痕,还是一格信号没有。
但他看见了日期。
出发救灾那天。那个平平无奇的八月天。
再看脚下的尸体。
第一具就是栽进瓦砾堆里那顶钢盔。仰面朝天,眼睛还睁着,脸上血污混着泥水,但能看出五官和肤色。
袖口上缝着块布标,上面绣着几个字。
武运长久。
冯皓蹲下身,伸手翻那人的领口。教科书上的知识点一个接一个在脑子里炸开。
领章是星徽,肩章是军衔,武装带上的弹盒是明治三十年式。
一件一件,都像从黑白照片里抠出来的。
他站起来,往前走,脚下发软,深一脚浅一脚的。
瓦砾堆后面,几具尸体横七竖八躺着。
一样破烂的军装,一样营养不良的脸。
其中一个看着还不到十六,脸上连胡茬都没冒,胸口一个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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