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店方向望过去。
那片钢铁阵型正在晨光里展开,雷达天线缓缓转着,主战炮管指着远方,工程分队的挖掘机还在规整新的防御掩体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地图重新折好,塞进自己口袋里。
“就这三条,他们要我们原样传给上峰?只要求我们稳守残局、不拖后腿、不乱添乱?”
“对,不要补给、不要援军、不要我们配合冲锋。唯一要求就是安分守阵、收拾战后残局、全程不许擅自调度打乱他们战局。”
陈颐鼎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比孙定邦官大,比孙定邦想的也多。
不要物资补给,说明对方根本不仰仗我方后勤。
不要出兵配合,说明对方战力完全独立,不受我方指挥掣肘。
唯独硬性约束不许添乱、要求我方善后守防,是明确的权责划分。
这三条搁在一起,意思再清晰不过:
日寇由他们打,烂摊子、守土残局由我方接手稳住。
他们只杀敌寇,同时明确约束我方不得坏事。
这话要是搁在平时,陈颐鼎会直接判成狂言妄语。
可今天早上他亲眼看见的毁灭性炮火、瞬间覆灭的日军重火力,让这些话沉甸甸的,容不得半点质疑。
他把地图按在胸口的位置上,对孙定邦说:
“你带两个人,回旅部,用电台直报战区。原话一字不改,原样上递。”
“旅座,战区那边会不会质疑、想插手调度?”
“不管他们怎么想、怎么揣测,先把通告传过去。”
他目光复杂又震撼,字字沉重:
“一支能三天肃清罗店全部日寇、还明确约束我方不许添乱坏事的部队,提出的所有要求,都是正式通告。”
孙定邦点了点头,带上两名士兵,快步朝旅部方向跑去。
脚步声踩在碎砖烂瓦上,噼里啪啦作响,渐渐远去在漫天硝烟的晨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