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又被摁下去,滚烫的、翻涌的。
混杂着一股他怎么也压不住的寒意。
他从北伐那会儿当兵,英国人什么德性他清楚。
他们的头从来没有低过。
江海关门口那些不让龙国兵进去的日子是英国人订的。
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,是租界工部局挂上去的。
他带着兵路过租界门口被巡捕轰赶的时候,英国巡捕手里攥的是短棍,脸上挂的是不屑。
那个不屑他记了好些年。
现在费瑟跪在台阶上,手举得比脑袋高,嗓子劈了还在喊投降。
他觉得解气。
真他娘解气。
但解完气之后,冷下来的那半截心窝子里,冒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问题。
英国人被打了,打他的这伙人难道不怕挑起更大的战火。
他正琢磨着,旅长陈颐鼎从后面摸上来了。
孙定邦压低嗓子:
“旅座,英国人投降了,真他娘痛快。可这痛快背后会不会招来他们举国报复。”
陈颐鼎侧过脸看着孙定邦。
眼神里飘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犹疑。
之前他敢替冯皓背书,是因为那三条承诺。
可今天,那支军队不只炸了日军,还炸了英国人的旗。
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问题。
如果金陵那边知道张治中替他补了一张协调令,会用这张纸反过来把他钉成勾结友军制造国际争端的替罪羊。
他还能不能翻身。
他咽了口唾沫,把这个问题硬吞下去了。
与此同时,冯皓站在04A步战车旁边,看着工部局大楼顶上那根弯掉的旗杆。
上面有两排铆钉,做工很讲究。
应该是世纪初英国人从曼彻斯特运过来的原装货。
现在不讲究了。
通讯兵从方舱里跑出来,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纸。
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上一次的凝重。
是某种压不住的亢奋。
“首长,东京又发了明码。”
冯皓接过打印纸扫了一遍,挑了一下眉毛,把纸递给了旁边的值班军官。
值班军官接过去大声念了出来。
声音在废墟里传开,传到孙定邦的战壕那头时,有好几个兵伸长了脖子在听。
“东京大本营致正在上海作战之武装力量:贵部近日之行为已严重践踏一切国际准则。”
“贵部炮击公共租界并逼迫中立国官员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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