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天和黄土地来回颠倒,小野透过玻璃看见自己护航编队正在天上整齐地散架。
一架九六式舰战被拦腰打断,两截机身各自烧着往两个方向掉。
另一架一式陆攻尾翼整个被削飞,机身大头朝下栽进海里,溅起一根白水柱。
海面上漂满了烧着的残骸碎片,油迹在蓝灰海水里洇开,像砸碎一块砚台。
他这辈子最后那点清醒念头不是害怕,不是后悔,是搞不懂。
嘴唇动了动,被过载压扁的肺挤不出声。
他想问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,怎么会这么快,怎么连躲的空当都没有。
弹道第三次扫过,这次咬中机头下方。
机腹挂的那条鱼雷从挂架上脱开,在天上翻了两圈被气动压力引爆。
爆炸冲击波把小野座机从中间往上顶开,机身炸成两截。
机头连他本人一块在半空直接汽化,后半截机身接着往前飞了差不多两百米才掉海。
前后二十来秒,打出接近一万发弹药,平均每架飞机摊上近千发。
炮手松开发射键,活动活动手指关节。
十一管炮管慢慢停了,炮口微微发红。
边上观测员放下望远镜,在射击记录表上填了一句:目标全毁,耗弹千余发。
只留下张自忠将军和周部长几人目瞪口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