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假惺惺地笑着,蹲下身,用皮鞋尖挑了挑孙寡妇的下巴,
“孙寡妇,你男人在世时借的五石四斗水利钱,夫债妻还,天经地义。”
“你乖乖把地退了,再去我宅子里做三个月杂活,这账咱们就慢慢算,啊?”
孙寡妇抱着娃缩在地上,眼泪混着黄土糊了满脸,死死咬着嘴唇不答话。
旁边满头白发的李老汉拄着枣木拐棍,气得浑身发抖,颤巍巍举起拐棍指着马德胜:
“马德胜!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!当年你喝我们的血、吃我们的肉,是红军给了我们活路!”
“你现在带国军回来作恶,八路军不会放过你的!他们迟早会回来收拾你!”
“八路军?”
马德胜嗤笑一声,直起身子掸了掸衣角。
“他们是泥菩萨过河,自身难保咯……”
胡副官立刻上前,一把夺过李老汉的拐棍,膝盖狠狠一顶,枣木拐棍“咔嚓”折成两截。
旁边的兵丁跟上一步,一枪托砸在老汉胳膊上,老人发出一声惨叫,软软地倒下去。
“再敢提八路一个字,就不是断胳膊这么简单。”
胡副官阴恻恻地扫过全场,
“隔壁李家峁的李地主前几天回村,两个抗租的穷鬼当场吊死在树上。”
“还有个敢跑的,直接活埋在山峁沟里。你们马家沟,是想跟他们学?”
打谷场瞬间静了。
兵丁们的刺刀明晃晃地对着人群,没人再敢往前冲。
可一双双眼睛里都烧着火,死死盯着马德胜,盯着那些穿黄军装的兵,恨得牙痒。
马德胜很满意这个效果。
他掏出那本磨得发白的羊皮账本,拖着长调挨个念名字。
一笔笔利滚利的旧账,从民国二十三年算到今天,数字听得人浑身发冷。
每念一个名字,人群里就有人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。
念完账本,他又掏出那张盖着胡宗南部大红印的“安民告示”,“啪”地拍在石碾盘上,用唾沫沾了四角贴牢。
“三天之内,分了我马家的地、耕牛、农具、粮食,全部原样退还。”
“少一亩地补一块大洋,少一头牛补五块。拿不出现钱的,就拿劳力抵!”
“挖窑、修路、打井,什么时候还清,什么时候算完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往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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